情色朝鮮:那些被迫忍受、壓抑的韓國近代性慾實錄 - (EPUB全文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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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揭開朝鮮的愛慾與真實面
人類本能的慾望之中,最強烈的兩項分別為食慾和性慾。觀察人類史,會發現食慾和性慾是促進文明發展的巨大動機。為填飽肚子的努力,帶領產業與科學技術飛躍成長;渴望追求性的美,使文化與藝術提高到新的境界。簡單來說,人類的物質文明可說是食慾的產物,精神文明則等於是性慾的產物。儘管如此,不像食慾長久以來被視為神聖之事,性慾反而被視為禁忌。
大家都知道,食慾是為生存,性慾則為繁殖紮根。生存是最當務之急的現實問題,繁殖則是即將來臨的未來問題。人類自誕生至地球上以來,時常感到飢腸轆轆,為了解決當下的飢餓,便將未來銬上了枷鎖,此舉導致「徹底將表露性慾當成禁忌」的現象。
這之中通常會包含被稱為掌權者的人,也就是占領食慾產物的人的某種意圖。他們為了盡情排解自己的慾望,便對弱者的性慾銬上了枷鎖;建立法律、身分、制度的限制,試圖制約並禁錮弱者們的性慾。
不分時代,只要是性觀念封閉的社會,最自由奔放的角色,莫過於享有力氣與權力的男性了。男女階級越不平等,就意味著掌權的少數男性可以享有著性方面的行為,而且所包含的範圍越廣。在身分階級差距大,男女極度不平等的社會中,雖然有權的男性能以女性為對象,盡情享受性方面的娛樂,但女性在這過程中便淪為了性的犧牲品;朝鮮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寂靜的晨間之國
註1
、士大夫的國度、隱者的國度、東方禮儀之國……這些都是讚頌朝鮮的形容詞。反過來檢視這些優美的詞句,就會重新領悟:朝鮮是一個由帶著儒學假面的兩班士大夫領導的封閉國家。從我們(韓國)的歷史中看起來,實際上朝鮮這個國家也的確是最封閉的社會。尤其對性的封閉,更可說近乎暴力。
在朝鮮社會中,表露性慾這件事是完全被法律所禁止。連戀愛裡的情感,都必須在慣例與制度的束縛下遭受限制。男女之間的戀愛難以想像,而未經媒妁之言的婚姻則不被社會所認同。結為夫妻之後若被發現婚前相會,則必須離婚,這是朝鮮的法律。因為極度限制了情感表達,所以夫妻之間連要享受性愛也不容易。夫妻的性生活,經常只是傳宗接代的手段而已。
然而,性慾是無論用任何方法禁錮、抑制、遮掩,都無法完全使其消滅的人類本能。越是消滅它,反而越會讓它以畸形的方式被宣洩出來。表面上看起來像正人君子的士大夫,實際上卻淫亂至極,他們甚至還因此享有專用的制度、措施。
在朝鮮,享有權力與財富的男性們,透過妓生與妾盡情滿足了性慾,並以「風流」的名義修飾,將其合理化。朝鮮時代有權力有財富的男人,幾乎無人不進入花柳巷或不納妾的,這點可作為反證。被稱為「松都三絕」的花潭徐敬德
註2
、松江鄭澈,還有嶺南士林
註3
的晦齋李彥迪,也無一例外。
朝鮮的士大夫們搬弄著孔孟,滿口仁義禮智,但為了搶占妓生,卻不惜在大街上動手動腳;他們也會被妻妾糾葛引起的戰爭波及;恬不知恥地瞞著妻子趁夜摸黑享用女婢;也常見到因為枕邊人幾句話而違背法律或原則的情況。君王或丞相自然也不例外,說整個朝鮮社會,都是那些有權有勢有錢的男人們的愛情競技場,也不為過。
既然情況如此,閨房中的女人們就算結了夫妻之緣,也必須投入死守丈夫的戰場之中,妾們則過著「最要察言觀色卻滿腹辛酸淚」的悲慘人生。妓生們就像路邊的野花般,抱著不知何時會被誰採下的不安,賣笑歌舞,或者委身於鎮守邊疆的軍人作二奶,度過悲涼的生活。還不只如此,宮中的王妃和後宮嬪妃們也得眼冒血絲地展開愛恨鬥爭,無數的宮女們成了「望王石」,只求有一承聖恩的機會。本應大展醫術的醫女,在各種酒席間被呼來喚去,之後通常會被某個有權有勢的人,娶了作妾。奴婢們則常要提防女主人滿懷妒意的責打、刁難。
儘管如此,朝鮮社會仍舊對愛慾抱有幻想,並存在著口交甚至雜交等多種形態的性癖好。雖然法律與風俗很封閉,性文化極為畸形,但朝鮮人以自己的方式實踐愛情並享受性愛。也有像黃眞伊、俞甘同和於乙宇同這種,在嚴酷的風俗和制度下仍舊夢想著自由戀愛,並實際化為行動的女人。當然,他們最後還是因觸犯法條受到懲罰,更甚者也遭嚴刑處置。
朝鮮人的性思維完整地保留在春宮圖、豔本,以及《朝鮮王朝實錄》中大量留存的性相關的醜聞之中。《情色朝鮮》是筆者蒐集並分析這些相關內容,介紹朝鮮人性生活的一本書。
本書共分為3部。
第1部是「化身為情色象徵的女人們」。「情色象徵」(erotic symbol)指的是會刺激性本能,能代表在朝鮮社會裡存在的情色身分。這個部分把重點放在妓生、宮女、醫女與妾身上。社會賦予這些女人的角色雖然各自有別,但身處屬於父權社會的朝鮮,她們的共通點是,同樣都無法擺脫眾多男性的調戲和壓迫。她們背負了情色象徵之名,只能做為時代的犧牲品生活下去,在此我想探討她們的人生及愛恨悲歡。
第2部是「春宮圖與豔本的情色性」。情色性(eroticism)意謂煽動情色的思想與行動,除了直接的性行為之外,帶有「性」形象的有形、無形之物都包含在情色性的範疇裡。情色性在影像文化興盛之前,主要透過繪畫與文字被構築,在朝鮮為首的東亞文化圈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春宮圖與豔本。這裡會透過朝鮮時代的春宮圖和豔本,探討當時的社會情況與性風俗。
第3部是「朝鮮的性意識與性醜聞」。性意識(sexuality)是總括人類的性慾、性行為,以及相關社會制度和規範的概念。指的是除了對性的認知、態度、情感及價值觀之外,還能反映法令、道德律、風俗及行動模式的一個整體的性文化。要檢視一個時代的性意識,最好的濾鏡就是緋聞。
因為那些流傳於眾人口中,顛覆社會的性醜聞,才是最露骨且赤裸地反映當代看待「性」的視角。我想藉由收錄在《朝鮮王朝實錄》中的許多緋聞,來探討朝鮮的性意識。
情慾是人類的本能,不管想用何種力量壓制、如何去掩蓋,都絕對無法抵擋,是如同湧泉般的慾望。如果不明白在朝鮮人生命中湧出的情慾之泉,就不能說自己很了解朝鮮。筆者追尋著這股湧泉的痕跡,想透過其中的熱情、愛情,以及憂愁,揭開朝鮮人的赤裸與真實面貌。希望本書可以成為一個契機,探討朝鮮人在朝鮮這封閉的社會中,是以何種形式斷開禁忌的鎖鏈,以及如何揭露性慾的本能來存活下去。
朴永圭
二○一九年七月於日山自宅
註1
:譯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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