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蒂莲 - (TXT全文下载)

书籍内容：

1
我的一些幸福时光是被音乐碾碎的。
妈妈常常说：“莲苏，你要出人头地，比妈妈要优秀。”那时候，我不明白我的出人头地和妈妈的优秀有什么关系，直到后来在一些大大小小的钢琴演奏赛上拿了奖，才隐约感觉自己的一生大概就和钢琴缠绵到老了。
因为别人说我是天才，于是天才的童年就悲惨了。在挪威，我和妈妈住在乡下，说是乡下，是因为离城区稍微远一点，比较安静，到了冬天红的屋顶，白的雪，格外漂亮。有好多同龄的孩子会坐着狗拉的雪橇在雪地里玩耍，歌声像雪球一样抛得到处都是。
我坐在有壁炉的房间里，眼睛盯着琴谱，一遍一遍地，手指像抽风一样地跳跃，一直，一直从失望弹到绝望。那么深的绝望。我甚至想，如果让我一次哭个痛快的话，我会愤怒地哭出血来。
妈妈说：“你只要把钢琴弹好，做个钢琴公主，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哦，看起来我是个幸福的孩子。
我有个姐姐叫莲双，在中国和爸爸一起生活。我每次说爸爸这两个字，妈妈平和的眼睛就会喷出火来说：不许叫爸爸，他不是你爸爸。我也常常想，爸爸是不是像妈妈这样逼着姐姐弹钢琴呢？如果不是，我真希望当初爸妈离婚的时候，判给妈妈的是莲双。
这一想就是十几年。十七岁那年我回国，我坚持要去莲双的学校，一向性子专横的妈妈竟然没有坚持。
第一次见莲双，是在学校，没有什么特别的姐妹重逢，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是模糊的，基本上是没有印象，除了血脉相连，有的，就是那一点熟悉的感觉。
站在高二四班的门口，有人出来又进去，我绞着手指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拍了我的背：“莲双，你在这装什么淑女啊！”我吓得一转身，看见一个帅帅的，很干净的男孩子，米色的休闲透出慵懒的洒脱。他的好看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莲双……你怎么……”
我低下头，未曾接触过男孩子的我，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找我姐姐莲双。”
“你是她双胞胎妹妹？”他眯起来眼睛，那玩味的表情让我紧张。
“恩，我叫莲苏。”
“她怎么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不过你们好像哦。我叫林可飞，交个朋友。”他伸出大大的手，我微笑却没有握住，这是双太好看的手，洁白修长，适合弹钢琴。
“帮我找下莲双，谢谢你了林可飞。”我退了一大步，很坚持地看他。
林可飞终于没趣地耸耸肩膀，站在教室门口喊：“莲双，你死定了，有个美女找你。”我的心跳得飞快，仿佛不闭上嘴巴就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林可飞，你很无聊哎！”莲双走出来，一拳打在林可飞的肚子上，很轻很轻地一拳，我看见那张几乎与我一模一样的脸，就像照镜子一样，平静得不可思议。
2

我说：“姐姐，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话刚说出来，我就觉得自己明明嫩得可以掐出水了，还装地老气横秋，就差一句：原来你也在这里。这样煽情而矫情的话。
莲双愣愣地看了我半天，然后伸出手指掐了我粉红的脸颊：“哎呀，你的皮肤比好我呢！气死了，妈妈怎么那么偏心？”
我一愣她就笑得不行：“莲苏，你真可爱，我真后悔现在才见到你。”
“爸爸对你好吗？”我小心地问。
“很好啊，爸爸是个民主的爸爸，从来都不会强迫我去干什么。”听到强迫这两个字，我很不甘心地撇了下嘴。
“爸爸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莲双兴奋地拉了我的手，我轻轻地挣脱：“姐姐，妈妈说了，我可以回国，但不能见爸爸。”
“为什么？我都见过妈妈了呀。”莲双皱眉放开了我的手，也没有坚持。
莲双陪我走在深身浅浅的青石路上，我说：“姐姐，你来和我一起住吧，妈妈租的房子够大。”
“你怕自己住吗？”
“我不怕。”
“那就不要了，我还要照顾爸爸呢。”莲双弹了我的额头：“不过我会时常去陪你的。”我点点头，有姐姐的感觉真的是很不错。
学校里有很多人把我当成莲双，知道我们关系的人也就更加好奇了。我去办公室拿新书，一个老师忽然叫住了我说：“你和莲双是双胞胎吧，你会弹钢琴吗？”
这是个很年轻的老师，雪白的衬衫，清秀的脸，他叫沈末，我问：“你怎么知道，你的手指很灵活，而且有点职业性的弯曲。”管他是真的是假的，我调皮地笑：“沈老师，您是教音乐的吧？”

2 【水阡墨】并蒂莲
“恩？怎么看出来的？”
我扑哧一笑：“您办公桌上放着音乐教材呢！”
事实上，沈老师一个人教了五个班的音乐，都是高中了，音乐课很稀少，可是在学生的强烈要求下，也没断课。他整天很自在地穿梭在各个班级，微笑得脸部肌肉要抽筋。莲双说：“这个男人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到没有女朋友。”中国文化博大精深，这句话好象是在夸人，又好象是在贬人。莲双捏着我的脸颊说：“妹妹，你茫然的样子太迷人了。”我晕。
我不知道为什么莲双会和林可飞这种花花草草混在一起，才来不久就听说了他的丰功伟绩，对女孩，只要是长得对得起国家的，几乎是来者不拒。莲双说：“他只是是没长大的孩子。”“那你是不是在等他长大？”我问。莲双点头：“我也在等你长大。”
是的，我长了那么多年都没有长大。

3

学校要组织公演，沈老师第一个找了我，我摇头：“不，除了比赛，我什么都不参加。”
我想，沈老师一定是误会我的意思了，他说：“虽然没有奖杯和奖金可以拿，但是，很有意义啊，对你的升学有帮助的。”
我摇头：“不是因为那个。只是，我讨厌弹钢琴，能不弹就不弹，仅此而已。”
“现在的孩子啊……”
“你也大不了多少啊。”
“叛逆！”
“混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两个字，空气似乎都静止不动了，我盯着他的脸，他盯着我的，只听扑哧一声，我们一起笑开来。空气像破水的冰，柔软地流动。
“对不起，老师。”我道歉，内心有些许的慌乱，一向内敛安静的我竟然能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不知道一心把我培养成公主的妈妈听到这些话有何感想。
“没事，被小美女骂也挺有面子的。“我真的不知道这话是好是坏，可是看他脸上的吓还是那么轻松，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老师，我参加。”
莲双听说我要参加公演竟然激动得差点去给祖宗八呆磕头上香。她说：“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觉得这么有面子呀。”她砸了她的小猪，去银行了换了三百块钱给我，说去买件公演穿的衣服。我是不缺钱花的，而莲双不是。她和爸爸的生活一直很拮据，妈妈曾经试着给莲双钱，她却原原本本地退回来说：“妈妈，我不想让爸爸难过。”
姐姐就是姐姐，她明白许多我不明白的事，包括爸爸和妈妈之间的恩怨情仇。即使，姐姐是姐姐，三百块对她来说不知道攒了多少日子。我低头眼睛噙了泪水不肯要，她生气了，眼睛一红，肩膀抽动起来：“你瞧不起姐姐啊。”
我慌忙收下，她就破涕为笑，真实天生的演员材料。
莲双本来是想陪我去买衣服的，可是数学老师竟然把电话打到了莲双的手机上，那声音大得可以震死一头牛：莲双，你马上给我回学校，补课的时间敢开溜！莲双翻着白眼说，一脸的杀人相，声音却伪装得相当委屈：“对不起啊，老师，我马上来。”
我笑得不行：“姐姐，你可以去当演员了。”
莲双冲我伸舌头做鬼脸，马上打电话给林可飞：“喂，臭小子，有时间陪我妹妹逛街吗？没有的话我就找别人了。”
我吓了一跳，直觉地要阻止，我感觉，我和他这样的摩擦，总会有什么事情自然而然地发生。我说：“姐姐，别麻烦别人了。”
莲双故意大声说：“他不是别人，是你未来的姐夫。”林可飞在电话里悲惨得大叫：“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好了，你少臭美了，来不来？”莲双伸出一只手揉我的头发，像在抚摸她温顺的小猫：“马上过来，我回学校了，再见。”
“姐姐……”
“放心，有他在，你不会迷路的。”莲双把我扔在公寓里闪电一样地跑了。阳光在她的是身后扬起来温柔的灰尘，我笑了笑，真的是温暖的画面。
4
林可飞是个表面嚣张跋扈而内心脆弱的家伙。我盯着他的脸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他很不自然地拿手去摸鼻子，我就笑了：“你挺没自信啊。心理学上说，像你这样被人盯了太久就不自然地拿手去摸鼻子的人是缺乏自信，内心脆弱的人。”林可飞轻哼了一声，根本就是被人揭穿死不认帐的架势。他忽然把我推到墙上，脸逼下来，我看见他脸上细腻的毛孔和瞳孔里自己的慌乱。他的嘴唇看起来很柔软，我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

3 【水阡墨】并蒂莲
“你是在勾引我呀。”林可飞捧住我的脸，开始满意地笑。
我的心里像装了一面小鼓一样，咚咚地敲，用力地别开头说：“没有。”我白皙修长的脖子露出来，他的手指轻轻地游走在这片嫩滑上。我没由来地感觉温暖，就像一个收藏家在抚摩他心爱的瓷器。
“你和莲双是那么不同。”他捧了我的脸，唇压在我的嘴唇上。我的手指抠进了石头墙壁的缝里，死命地闭着嘴，屏住呼吸。不是害怕，也不是别的，只是他亲吻的应该是莲双，而不是我。
许久，他拍拍我的脸：“走了，去买衣服。”
他的手指缠绕着我的，我脸是淡淡的粉红色，就是古代形容女子害羞的的成语：面露桃花。我说：“不可以让姐姐知道。”
他头也没回：“怎么，还没结婚就想玩地下情？”
我躲了躲脚，心想，他哪是没有长大？分明就是脑子还没有发育。
我喜欢江南布衣的衣服，感觉有淡淡的阴柔，如江南的春水，流动在街道上，纤尘不然。林可飞说：“江南布衣太闷了，不适合你。”说着，不管我同意不同意，生拉硬拽地拖我去淑女屋。
淑女屋的衣服，都是式样简单而俏皮，就像可爱的小少女要参加某个PARTY的纯净装扮。我说：“我不喜欢。”
“不是怕被注目，是那种被人用期待的目光注视的感觉吧。”林可飞挑了一件绿色的长裙给我。
我一怔，被他一语道破，也就不再隐藏情绪：“对的，你只能一直往上爬，不能回头，你的进步会让他们觉得你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但是一点点的失误，他们就会非常非常地失望。”
“莲苏，你还是个孩子，为什么给你那么大的压力？”
我苦笑：“林可飞，为什么明白我的，是你？”
林可飞说：“那是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我曾经被称为天才小画家，只是面对压力，我选择轻松一点的日子，而你是选择了继续走下去。”
我叹气：“至少，你还有选择。”
“讨厌我吗？”林可飞突然问，眼神闪烁，我看不清楚。“不！”“那就是喜欢了？不许赖皮！”林可飞刮了我的鼻子，笑着跑了好远。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刚才跟我说话的，是这个嚣张的林可飞吗？
5
莲双的眼睛里是那么那么羡慕的神色：“莲苏，你穿这么漂亮的衣服，弹一手这样的好琴，真好。”
“姐姐想学钢琴？”这是我没想到的，本以为姐姐没有被爸爸逼着学钢琴是一件好事。
“恩，我小时侯，爸爸什么都顺着我，除了学钢琴。”莲双跟我并肩坐着，我扭头看见她的侧脸，想起来妈妈跟我说的关于我和莲双名字的来源。
我和姐姐生下来就特别可爱漂亮，人人就羡慕我们家添了一对罕见并蒂莲，而在中国民间文化传说中，并蒂莲是象征的是幸福祥和。于是，爸妈就给我们取了这个喜气的名字，莲双，莲苏，希望我们幸福快乐。可是如果是命中注定，即使是有祝福的并蒂莲降生也不会化解，他们离婚了，像仇人一样面对对方，对方喜欢做的东西一样也不肯传到女儿身上。
“姐姐，等公演结束了，我教你弹钢琴。”
“好呀，太好了。”莲双的脸贴着我的脸：“真是好妹妹，有你真好。”
沈老师说：“莲苏，你要好好表现哦，今天来的嘉宾是我爸，他是钢琴演奏家，如果他看你演奏的好，你八成前途无忧了。”
我惊奇地瞪大眼睛：“沈老师，你好厉害，有这么厉害的爸爸，怪不得做音乐老师。”
沈老师拿书打了我的头：“好啊，开始会损老师了。”
真奇怪，我明明是很真心地称赞他，为什么是损，哦，恼人的中国文化！我撇撇嘴巴，自信满满地走上舞台，这种情形已经不陌生了，台下期待的眼神，台上是冰冷的钢琴。
我坐下，深呼吸，指间开始熟练地跳跃在钢琴键上，黑白和葱白的指间一起跳跃着特别的芭蕾舞。我纯熟的技巧，不时地让台下爆发出惊叹。的确，像我这个年龄能弹出这样一手好钢琴的，并不多见。我不经意地扭头看台下，一个高大仓劲的中年男人，紧紧地盯着我，那表情是激动还是别的特别的情绪，总之很怪异。
终于一曲完毕，我冲台下鞠躬，莲双在下面扯着嗓子喊：“莲苏，太棒了！”“哇噻，果然是钢琴公主啊！”这样的赞叹是预料中的，毕竟我生命里最流金的岁月都蹉跎在这个上面。

4 【水阡墨】并蒂莲
我下了台，有点虚脱的感觉，像从前一样下台后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来喝。林可飞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进后台：“莲苏，你还好吧？”我点点头，说：“习惯了。”“你弹琴的技巧很好，可惜音乐太苍白，没有灵魂。”我的手抖了一下，牛奶洒在林可飞的鞋子上：“你真的能够听出来？”这次，林可飞的温柔得像刚调好的蜂蜜说，他的唇吹拂在我的耳边：“傻丫头，艺术都是相通的。我的画可以越来越没有灵魂，你的音乐何尝不是这样？”
我突然感到恐慌，于是语无伦次起来：“我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如果别人都听出来了，那该怎么办？怎么办？”我焦急地要哭出来。林可飞将我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用力地箍着，似乎要揉碎了：“没事的，没事的……”
我真的哭出来，眼泪渗到他的衬衫里，然后是越来越多的眼泪。我哭得不停，像是要把十几年的水分一次流干，一直到眼睛里渗出血来才罢休。不过，没有这个机会了。我看见莲双闯进眼睑的兴高采烈的表情黯淡在我的眼前，越来越暗，像阴沉的灰色天空。

6
几天不见莲双，我在阳光下无奈地伸长了脖子。莲双，她还没等我们长大，我们就不听话地缠绕在一起了，这样多不好。我说：“可飞，你不能这样伤害我姐姐，她一直在等你明白她。”
“那你呢？”他步步紧逼。
“无所谓，我还有钢琴呢。”我笑笑，林可飞已经拥抱了我，他的下巴磕在我的肩膀，轻轻地哄：“傻瓜，这样是不对的，什么都可以退让，除了爱情。”
我和林可飞牵手去找莲双，他说：“你们爸爸是个很温和很温和的人，他经常说的话就是，小草也会疼的。”走到楼道前，我放开了他的手，然后低头不敢看他的眼。林可飞也不那么胡搅蛮缠，主动走上前去敲门。门开的时候，莲双蓬头垢面地像只邋遢的松鼠。见了我，竟然笑了：“莲苏，可飞，我病了几天了，没有去上课，快进来，爸爸在家。”
我咬了嘴唇不知道怎么办，莲双牵了我的手：“跟我去见爸爸。”
爸爸在厨房里问：“双双，是谁？”
“是可飞，还有莲苏。”莲双说着钻进厨房里：“爸，真的，你愣什么呀？真的是妹妹来了。”
我将唇都咬出血印子来，爸爸出来，他高大的身形都有点弯曲了。我盯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不是父女重逢的惊喜，而是一种愤怒。我愕然，怎么会是愤怒？
“莲苏？”他喃喃地叫。
“爸爸。”我轻声喊。我想他可能会上来抱抱我，吻吻的额头，温柔地问我过得好不好，然后再道歉说，因为和妈妈的约定，所以不能去看你。
“哦，坐吧，我去煮饭，中午留下来吃饭吧。”爸爸很生疏冰冷地说，一切幻想被打断，我有点不解的悲哀。不光是我，莲苏和可飞也张大了嘴巴，异口同声地说：“怎么会这样？”
对，怎么会这样？
中午，我吃了很少的东西，爸爸一顿饭就往莲双和可飞的碗里夹了一次菜，其余的沉默让人窒息。爸爸对我的态度，不像是对女儿，而是敌人的女儿，这样的想法让我感到好笑。我冷了脸说：“谢谢你的招待，姐姐，我走了。”可飞拉了我的手：“莲苏……”我没有回头，我怕一回头，就流露出了我的脆弱。我说：“我不该来的，妈妈警告过我，就当没有发生。”同时的冷漠让莲双心慌，她抱住我：“莲苏，再坐一会。”
我的身体颤抖成一团，林可飞不留痕迹地拉开莲双：“我们该天来。”
我的手在林可飞的手中，我们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走到什么地方了，我突然狠狠地一头撞到林可飞怀里，鼻涕眼泪倾泄而出。他叹口气，有力的怀抱，让我安心。他说：“莲苏，你不需要坚强，你看，我都为你长大了。”
林可飞，他为我长大了。
7
妈妈打电话来说：“莲苏，我周末去你看你。”
莲双在旁边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问：“莲苏，爸爸太奇怪了，我们要问问妈妈。”我吓了一跳，急忙阻止：“不要，否则妈妈会打死我。”
莲双的眼睛更圆了，许久心疼地搂住我：“莲苏，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你开心吗？”
“除了钢琴，我记不得有什么了。”如果有也就是妈妈的霸道和对玩耍的向往吧。

5 【水阡墨】并蒂莲
“没有冰糖葫芦吗？没有秋千吗？没有过家家吗？没有风筝吗？”莲双急急地问，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
莲双沉默许久，我问：“姐姐，你不怪我吗？我真的没想过要喜欢他，可是当他说，他给我长大了，我可以不坚强的时候，我真的喜欢他了。”
“什么都可以退让，除了爱情。”莲双抱我：“乖，以后有姐姐疼你。”
莲双走后，我给林可飞打电话，声音里都是欣喜：“姐姐说爱情不可以退让，你们俩真像。”
林可飞只是笑：“我们俩还都疼你。”
周末，我打扫好房子，门铃响起来。我脸上堆满微笑去开门，门开了，高大仓劲的身形，似曾相识，他盯着我的脸：“莫莲苏，我是沈铎，上次公演，我看了你的表演。”哦，我记得了，他就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也就是沈老师的父亲。
我说：“沈伯伯请进。”然后倒了茶，他审视着我的房间：“一个人住，家里还有什么人？”
“我自己住，家里还有妈妈和姐姐。”
“你妈妈做什么的？”他显得有点激动。
“我妈妈是钢琴家唐流苏。”
沈铎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脑子中寻找一些沉淀的东西，将一些陈年旧事慢慢地翻开。我也不打扰，门铃响的时候，她还是愣愣的模样。
妈妈拉着莲双的手走进来，脸上有少见的亲热，她说：“莲苏，妈妈可想你了。”这句话未落，妈妈的脸色瞬间煞白，像四川的变脸一样神奇。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的背后，嘴唇颤抖：“沈铎？！”
“流苏。莲苏，是我的女儿吧？！”
这句话像重磅炸弹一样在我的脑子里炸开，莲双看着我，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胡说！”妈妈的情绪愤怒而狰狞。
“当时你离婚后，我调查了你离婚的理由，是因为莲苏的DNA和莲双的不同。你竟然同时怀了两个男人的孩子，而且生出来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这是一亿人里也碰不到一例这样的巧合。”沈铎越说越激动，妈妈反而安静下来，嘴角还挂了淡淡的微笑。
她走到我和莲双面前，轻轻地抚摩我们的脸，眼睛里是痴迷：“多么神奇的一对并蒂莲啊。是的，莲苏是你的女儿，莲双是莫过的女儿。当年，我的确爱着你们两个，上天就送我这么一双女儿。”
“妈妈，这不是真的。”一瞬间，爸爸冷淡的表情又冲进了脑海，我和莲双对看一眼，一切恍然大悟。
沈铎已经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莲苏，你叫沈莲苏，沈末是你的哥哥。”

8
并蒂花开，同生，同灭。
生的是我和莲双，灭的是一场错乱的婚姻，这算幸福祥和吗？
我决定回挪威一趟，莲双和林可飞没有挽留我，脸上是让她往更幸福的地方去飞的决心。上飞机前，可飞说：“莲苏，你的音乐有了灵魂了，是爱情催人泪下的灵魂。”我笑，握了莲双的手，不离不弃的姿势。可飞接着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和莲双不可能，因为，我是为你长大的。”
哦，林可飞，他是为我长大的。
我当着莲双的面吻了他的唇：“那你就等吧，我会回来，可能会很久的，你怕吗？”
“不怕，我也等你长大。”
恩，我朝他们挥手，我今年十七岁了，等我再长大一点了，我就回来了，完全地回来了。

以上为书籍的全部内容，祝您阅读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