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 - (TXT全文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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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药
闭门五天,躲在有阴影的房间。
五天前陈誉捧着我的脸,说我们分手吧。我愕然。
长久以来,这个男人爱我,怜我,透心彻骨。可是阿曼的出现改变了我们恬淡的爱情。陈誉说阿曼就像琉璃,琉璃易碎,就像阿曼的爱,都那么无助。
然然,对不起,阿曼比你更需要我。这是陈誉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冷笑,却要一辈子叹息。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彼此好过。陈誉已经不爱我了,早不爱了。可我还是这么冥顽地,在残有他气息的房间里幻想他依然爱我的模样,为他的离开,醉生梦死。我们都太天真,走到尽头还不肯罢休,自欺欺人。
现在,我坐在一家咖啡屋的角落,靠窗,捧着一杯不加糖的咖啡,那苦味一直流进心底,但好歹我都乐意。从窗户往外面看,街道上有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表情各异。每次这个时候我都会想,他们是不是都在思考同一件事情呢?比如工作或者爱情。
然后我就从咖啡的热气里看到了苏子言,略长的头发,宽大的衣衫,站在对街的速食店门口。当然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或者从哪里来,只是无意间瞥见,瞥见他干净的脸上一层阴霾。本来我觉得这样时髦的装扮,应该是属于一个有着冷漠或者傲然眼神的男子,甚至还那么一点点的愤世嫉俗。可是那个苏子言偏偏一脸沮丧,还被我窥视得一清二楚。我觉得他的眼神在不断流露一些细节,比如难过或者心伤。
瞬息沉默。
我后悔为什么当初陈誉离开的时候我不能脆弱一点悲哀一点,而只是坐在沙发上看他决绝的背影,面无表情。如果可以把眉头皱了把眼泪流了,也许那些回忆连同我一心一意的爱情就从此被埋葬。可现在,我跌进一种感觉,变得恍惚,且迷惘。
原来,流露也是好的。
苏子言的手抓着一个女子的胳膊,那女子杏眼桃腮,很尖锐的模样,最扎眼的还是她一头如瀑布般的黑发,袅袅娜娜垂下来,一直到背心。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那一刻世界很安静,只觉得街道上的嘈杂都与他们无关。
我看见男人微蹙的眉女子紧咬的唇,似乎有谁想放弃什么而谁又在挽留什么。但对这样纠缠的男人我素来有些鄙夷,觉得倘男人对爱情还不及女人的豁达,那必定太过优柔寡断。
觉得无趣,便不再看他们。只是怔怔盯着咖啡里腾起的烟丝出神。可惜那白烟缭缭绕绕,还是纠缠。难道这世上就不能没有纠缠?我叹息。
再抬头的时候苏子言已经坐到了我对面的餐桌前,一语不发,刚才身边那个女孩也不知所踪。我没有看到最终分别的那一刻是否悲壮,只是忽然错觉,世界最遥远的角落,有只风筝断了线,渐渐飞离地平线,渐渐消失不见。
可是,一切与我何干。
苏子言一直埋头,沉默,沉默得以至于连那个闲得发慌的侍应生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看他这样被冷落无人问津,我竟然产生一丝怜悯。
“服务生,”我向着柜台打一手势:“请你帮对面那位先生拿一杯咖啡好吗?”
那服务生一脸为难的样子望了望柜台里不问世事的老板,动作很是迟疑。
苏子言听见我的话,看我,很长很长的一眼,又转头看看窗,城市清晰如画。我想他肯定知道我见证了他从失意到孤独的过程,通常这样的情形他接下来应该表示出尴尬,可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我什么也不想喝。”又垂头。
这个不识抬举的男人!我在心里骂着。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回头了,在离开咖啡屋的最后一刻,对他说,喝点咖啡暖暖胃,心也不会那么冷的。
第二次看见苏子言,还是在那间咖啡屋,还是感叹世界真渺小。
我路过,看见苏子言像被人扔粽子一样,从咖啡屋里头跌跌撞撞地落出来,坐在地上。也不管周围行人异样的眼光,他就这么咬牙切齿地爬起来站着,听那中年发福的老板念咒语似的呵斥他:“苏子言,你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给我滚,以后别再缠着我妹妹。”
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了这个男子姓苏,名子言,有琼瑶小说男主角的味道。
苏子言很颓丧,我终于明白他原来是和这老板认识的,且这老板对他很恶劣,便难怪那天那个服务生一脸为难了。
行人都没有做太久的停留,胖老板也不再搭理他,苏子言在街边站着,失魂落魄。背景浮华,落寞更加,我看到一种伤痛,像焰火灼得人眼花,又像爱情其毒无比,沸腾着,弥漫着,腐得人心已经溃烂,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甘之如饴。
走过咖啡屋,我不禁回头,苏子言还是苏子言,漠然隐忍,那么束手无策。沉默的背后不知道有怎样的倔强。
等我走到工作的酒吧,依旧是很迟了,霓虹灯暗下来人头攒动。
老板似乎很早便在那里,他走过来叫住我,说:“梳然,你可不可以唱得再热烈些,能不能不温柔?”
我笑,点头,意思是我会尝试。我是一个温柔且迁就的女子。来到酒吧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执迷地唱,偏好一身华服在低调的灯光下旖旎的模样。我喜欢自己写词,爱或者分开,仿佛老生常谈。唱歌的时候总觉得木地板与酒精产生了一种时光腐烂的味道,那味道与我的声音纠结,虚无飘渺。迷恋更加。
可是今天,陈誉离开我的第七天,走上台,我开口,依旧是那些陈词滥调。惟有歌词在某一个瞬间像被唱进了骨子里,从未有过的忧伤溢出来,看吧台前面最靠左的位子,空空落落,像时光的隧道,挤进身体里溃不成军的裂痕。
那是陈誉常坐的位子。
然后门口进来一个人,极轻的步调,刚好走到那个位子上坐下。
竟然又是苏子言!
他抬头望我,黯淡的灯光里我看不清他的脸,但直觉他依旧是初见时颓然的模样,如我一般,失去爱情,凋谢枯萎。
我是一个信缘的人,与生俱来的虔诚,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有今生一次擦肩而过,那么我和苏子言这么若即若离的三次偶遇,又算什么呢?
唱完之后我走到他身边微笑着跟他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坐了我以前最喜欢的位子。
他似乎并没有觉得我的突兀,继续喝着杯子里的伏特加,说:“是吗?可我好象没什么印象。”
“喝酒容易伤身子,还是喝咖啡吧,它能让你的心多少暖和一点。”说这句话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他想起上次在咖啡屋里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果然,他重新抬起头看我,眉头皱着,一脸酒精作祟的样子。
哦,原来是你。
接下来我们聊天,确切地说是我做他忠实的听众,点头,摇头,抿嘴,叹息。他说为什么我和一一不能在一起?我还能做什么?积聚的怨气,恨不得一次吐尽。这个时候在他身边的人,不在乎是否知心,只需要有足够的耐性,听他倾诉,茫茫人海,都成枉然。
酒精弥漫的屋子里,我掉进别人落了一地的心伤,希望渺茫。我没有说一句安慰他的话,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明白过爱情的规则,陈誉的离开总让我以为自己无可逃避成为了一个失败者,哪里还有资格在别人面前大放厥词。除了沉默,无可奈何。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板过来跟我说:“梳然你还是没有听我的话,怎么一开口尽是那些悲伤的调子?”转身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天这么晚,你的朋友又喝醉了,早些回去吧。”老板一直都是个和善的人,看他深沉的背影,我忽然害怕若有一天离开这里,会舍不得这个一直纵容我的老人。
以前总在十二点,有轻柔的呼吸,有缠绵的体温,有温暖到极至的拥抱。而如今,只剩寂寞暗夜,汹涌悄无声息,绽放,破裂,重又死灰。我趴在窗沿,看星星褪去光泽,世界堕入夜空,沉沦如我杂乱的发丝。
而苏子言就躺在我的床上,狠狠地睡着,梦里有细微的呢喃,听不真切。风掀起窗帘的时候外面有光泻进屋子,我看见这个睡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模糊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尖瘦的下巴,眉宇间无可遮掩的书卷气。竟与陈誉有几分相似!
原来我们都醉了。
黯然地,我闭了眼。我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好爱你。
陈誉。是真的。
真的别离开我。我一个人到不了天涯海角。
可是陈誉怎么能听到?这个时候他应该是躺在阿曼身边,握着她纤细的手指,连睡梦里也给她无坚不摧的安全。而我们曾经缠绵到极至的双人床,如今躺着的,却是另外一个男人,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男人。
所谓物是人非,原来是如此凄凉的场景。
清晨醒来,苏子言摸着头皮和我说抱歉,一脸尴尬。
我说,你应该说谢谢合适一点,昨天晚上你醉得厉害,以至于我连你住哪里都没有办法问出来,只好把你带到我家了。
他笑了,那笑容我第一次见,却莫名觉得亲切。难道又是因为陈誉?我问自己。既然离开,又何必天意弄人,再出现一个男人去让我怀想陈誉的种种呢?
苏子言问我,介不介意一起吃早餐。我说好,不过要有一个蛋塔和一杯香浓的咖啡。
那天以后我和苏子言开始有一些往来,但彼此的生活依旧如常。仿佛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就这么彼此对着,望着,谁也溅不起对方心湖中那一抹涟漪。
周末的时候他偶尔去酒吧听我唱歌,喝不同的葡萄酒,仿佛要姹紫嫣红开遍。我和他打招呼,闲话几句。等我唱完准备回家的时候,苏子言已经不声不响离开。孤独地来寂寞地走,空荡荡的位子上不似有人存在过。陈誉和苏子言,冰原上空难以捉摸的极光,似有还无。
圣诞节那天酒吧的人比往常多了好几倍,老板让我今天不用唱歌,我还想开口说什么就看见苏子言拨开人群走过来。他问我,纪梳然,你今天能陪我过圣诞节吗?还有蛋塔和咖啡的。语气几乎霸道。
我看看老板和蔼的笑容,又望望苏子言,一脸无辜地点了头。
走出酒吧,苏子言跟我说他发现一家西餐厅的牛排很不错,而且可以欣赏到大半个城市的夜景。我当然没有反对。常有男子要来取悦我的时候,虚荣心便得到了最大的满足。而且苏子言带一脸兴致勃勃的微笑,低落的情绪能够调整至此,我也欣慰。
西餐厅在一幢大厦的顶层,我喜欢居高临下俯瞰城市的感觉,夜色流动,霓虹是唯一的焦点。和苏子言聊天,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亲切。我们在朦胧的灯光里对视,看彼此脸上的微笑,就好比风雪夜落魄的两个人依偎着取暖,浪漫且温馨。
之后苏子言开始关心我。世事往往突然。
他买我最喜欢的蛋塔和多士,陪我吃或看我吃,那么纵容我的贪婪。
吃完之后我看一眼厨房。没有天然气淡蓝的火焰,没有被煮得皮开肉绽的罗宋汤,没有我幸福顽皮的窃笑,也没有陈誉感激涕零的臂膀环绕。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咖啡和我还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一起带走?那多好。
他和时间一样,残酷无情。
逝者如斯。
而每当我感叹的时候,另一个坐在我身边的男人,他又在想什么?我问自己,终于也忍不住问他。
和一一已成过去,得不到的就要放手。苏子言这样跟我说,仿佛不曾爱过痛过低糜过。
放手。放了陈誉的手,我的手又该放在哪里?
可是苏子言忽地拉起了我的手,放在他掌心,有温度传来。我张皇失措,怕维持下去我也会像冰一样融化。
然然,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等你这句话我已从枯萎到盛放只怕要再枯萎了。知道吗,你关心我和一一,说明你开始注意我。我一直在等你在乎,一直在等,从我频繁地去酒吧看你唱歌开始。
他做到了。他的沉默,带点颓然,是我心疼的理由。我没有说话。苏子言怎么会无所逃避地爱上我,难以考究。但我从来都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子,我害怕午夜梦醒,找不到要拥抱的灵魂。我冀望平淡中的绚烂,而不是光彩背后的默然。
更何况还是苏子言,一个费尽心思等我在乎的人。
所以我没有拒绝他,我说你要每天给我买蛋塔。
他说好,还有你最喜欢的曼特宁咖啡。满足地微笑。
我们像所有的恋人一样交往。蛋塔,咖啡,甚至更多,苏子言履行着他的诺言。找一个爱你的男人,起码衣食无忧,这不是我想要生活,但乐在其中。
夜里我赤裸着身子趴在他胸口,感受他的十指游移在我发间的暧昧,他说你的头发真美,像瀑布啊我的小妖精。小妖精,这称谓再熟悉不过,曾几何时,它存在于另一个睡在我身边的男人口中。
周末苏子言照例去酒吧听我唱歌。他总是坐在吧台最靠右的位子,以至于我总觉得是故意要和陈誉悖逆。我唱,白天的尽头是夜,他微笑。我唱,回忆的过程是泪,他仍然微笑。当我唱,你的过程是不是渐渐走远,眼神递向吧台最左边的位子时,看见陌生的脸孔,才想起原来是在右边的,原来是苏子言。
猛然醒悟,除了陈誉,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皱眉,摇头,心痛。除了陈誉,还有谁能够代替。
我是眼花,也心花了。
那天夜里我辗转难眠,终于咬了牙说,子言,我觉得我不爱你。
说什么呢然然,快睡吧。苏子言以为是梦里的呢喃。
我狠狠敲开了床头的灯,夺目的光亮突然刺穿心脏般洒下来。苏子言睁开惺忪的睡眼,抱着我,死死地抱着我。然然你怎么了?小妖精,你不舒服吗?他用唇测量我额头的温度。
我推开他。别叫我小妖精,除了陈誉,谁也别叫我小妖精!
那一刻我觉得我是世间最卑劣的女子,一贯的温柔也全成了野蛮。
苏子言沉默了坐起来,靠在床头,熄了灯,仿佛誓死要在黑暗里自生自灭。
我仰头,又看见他朦胧中高挺的鼻梁尖瘦的下巴,从开始醉到今天,也该醒了。我缄默。
然然,然然……
苏子言死命唤我,良久才平静下来,吐出一口气,极飘渺的。
他说,你是我的毒药。
可你,却是我的错觉。苏子言。苏子言。
那一夜我一直醒着躺在床上,装睡。我不想做多余的解释,也不想去软语安慰苏子言。我们都不需要。
苏子言在天刚亮的时候就起来,吻我的脸,然后在我耳边低语,咖啡喝多了总不是好事,以后得注意点。
关门的时候好象有灰尘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块一块的,渐渐空出一个洞来,有身影在里面穿梭,追逐,陈旧腐烂的街道,脱漆的留声机,断了半截的老唱片,吱吱呀呀。
全都是错觉。
现在是2003年10月7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注定,我选择在陈誉生日这天离开C城。我并没有看破红尘或者断了七情六欲,只是想出去走走,反正我在C城无亲无故,来去潇洒。
火车厢绿得发灰,铁轨也白得发黑。我看着邻铺一个清水般的女孩,齐耳短发,少了三千烦恼丝的模样。眸子也明亮得纤尘不染。多好的年华,我感叹。
她见我看她,便笑着说姐姐你的长发真好看。
是吗,我问自己。以前,我从没想到自己的头发会成为别人迷恋的理由。
原来女子出家修行剔去头发实在是上上之举,这青丝如瀑,难免牵牵连连,让人这辈子弄不明白,究竟是谁欠了谁的债。
有一个周末我没去酒吧,到邂逅的那间咖啡屋,坐同一个位子,要同一种咖啡。我好象在等苏子言,我怕他像失去一一那样丧魂落魄。又或者,一阵子不见,我想知道他是否已经忘记我。
有女子向我款款走来,杏眼桃腮,很尖锐的模样,黑发垂得像瀑布,很是扎眼。
洛一一,我认得她,还是初见时那般袅娜。
你是苏子言的新任女友吧,我见过你们亲昵的样子。洛一一整个过来人的姿态,让我觉得不舒服,像受审的犯人。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屑一顾地说。我只想推翻她的言论,那种时候,只要能反驳,坏消息也理直气壮。
她没有做出我想见的惊讶状,抽一口烟,极深沉地,说,你也不甘心做别人的影子。
什么叫别人的影子?我不解。
苏子言迷恋长发的女子,因为他的初恋女友就是青丝如瀑。可后来她死了,是车祸。苏子言爱她爱得无药可救,和我在一起他常说我的发丝有那女孩的味道。刚开始我很骄傲,直到有一天他喝醉了,搂着我要命地喊着她的名字。我忍无可忍。
我低头,不全信洛一一的话。但是想起苏子言,夜里亲吻我的头发那沉醉的模样,忽然觉得无所适从。
竟然可以有这样的爱情,竟然我们都是在寻找自己意象里飘渺的影子。如果这场爱情荒诞至此,那么我和苏子言,用新欢敷旧伤,谁也成不了谁的解药。
于是依旧遍体鳞伤。
第二天我去酒吧辞掉工作,看老板在岁月的折腾里面带细纹的微笑,忽然想哭。我早说过我舍不得。
酒吧门口,最后一次邂逅苏子言。仿佛有生之年再不相见似的,长长望着他。
他没有看见我,许是不愿意看见。反正我忽地就透明了,相对他前进的步子,孤独后退。
想起洛一一的话,我哑然失笑。苏子言身边已有了另一个女子,曼妙的身段,青丝如瀑。苏子言的手搭在她肩上,满脸,是当初看我吃蛋塔时,迷恋的微笑。
2003年10月7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注定,我在这天离开C城。
这一天我毒入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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