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 (EPUB全文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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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她”
看望过利奥之后，我和乔布就马上去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自从搭乘的那艘独桅帆船失事后，我们就没再换过衣服了。我曾提到过，我们绝大部分的个人行李后来都打包放在了捕鲸船上，也因此幸运地都保住了。之后那些轿夫帮忙把它们搬到了这里。但是，当时放在身边的一些东西却都丢了，那本是想给这些当地居民做礼物，或是用来交换其他东西的。我们换上的衣服基本都是用一种灰色法兰绒做的，弹性很好，材质结实、精良。我发现这种材质的衣服简直就是专门为途经这些地方的人所准备的。一件诺福克夹克，加一件衬衣和一条裤子的重量仅有四磅，这真是为生活在热带国家的人量身打造的。要知道生活在热带的人，身上就算是多了一盎司的重量也是感受得到的。虽说衣服轻，但也挺暖和的，还能防晒。最好的一点是，就算温差变化大，这衣服也挺耐寒的。
这里的洗漱用品真是让我们好好洗了个澡。洗漱后穿着干净的法兰绒，那舒服的感觉着实令我难忘。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我们没有香皂洗澡。
到后来我才发现，阿玛哈格人根本就不把脏当作一回事，他们就用一种烧过的土来洗澡。刚开始是不情愿去碰，但是用习惯了以后，也就把这种烧土直接当作香皂用了。
我换上衣服后，梳理修整了下我的黑胡子。想想我之前那不修边幅的模样，还真是配得上彼拉里给我“狒狒”这个称号。收拾打理好之后，我就开始觉得饿得受不了。这时候，有个年轻的姑娘不打一声招呼，也没一点动静，就掀起了挂在我洞穴口的帘幕。她张了张嘴，往嘴里指了指。我没弄错的话，这姑娘是来告诉我，她备好了食物，让我去吃饭的。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的，便跟着她，进了旁边的一间房。这间房我们还没有来过，到了之后，我发现乔布也在这里。令他同样极为尴尬的是，他也是由一位长相靓丽的聋哑人带到这里来的。乔布还没反应过来，在这之前，他是由另一位姑娘带着去选房间的。他想，或许每个他身边的姑娘都长得差不多。
“这些姑娘怎么感觉看起来都一个模样呢，先生？”乔布带着歉意说道，“这可不是件好事啊。”
这间房间是卧房的两倍大。我第一眼看这间房，猜想它原来是当作食堂用的，但也有可能是给逝世的祭师作为防腐室。因为这些镂空的洞穴，看起来明显就是大型地下墓室。那个已经灭绝的伟大种族，一开始便将他们的遗体存放在这里，至今已有数十余载。他们的墓碑在我们的身边随处可见。这些遗体保存之完好，简直称得上是艺术品。这样的完好度，由古至今，无可匹敌。这些遗体便是这样一直保存了下来。在这间特别的石室里，每面墙边上都摆有一张结实的长石桌，每张都约有三英尺宽，三英尺六英寸高。这些石桌是在岩石上开凿后，加工成型的，石桌的桌腿仍与岩石相连。桌子都有较浅的凹槽，这样要是有人坐在桌子旁边，就有地方容下膝盖。石桌旁的长凳，是直接利用洞穴墙边突出的岩石做的，约有两英尺高。每张石桌的位置都安排得恰到好处，通过用来通气的小洞，照进洞穴的光线刚好都可以照到石桌上。起初，我看这些石桌时觉得都是一样的，只有仔细观察时，才能发现每张石桌的不同之处。在我们进这个山洞时，我们左手边有张石桌显然是用过的。不过不是在上面吃饭，而是给尸体进行防腐处理。毫无疑问，这张石桌就是用来放尸体的。在那张石桌上有五个明显的印记，每个印记的形状都像是个人形。桌上还专门有个位置，让头躺着，还有个小拱桥让脖子枕着。每个印记的大小不同，这刚好对应了从成年男子到稚童的不同的身形大小。间隔处各有小孔，用来排走液体。若是要进一步确认，这个石洞真的存放过尸体，我们必须得看看石洞上方的岩壁。因为在石洞上方雕刻有许多画像，看起来就像刚刚刻完一般崭新。这些画像的内容都与死亡和不朽有关。还有一幅画，是一个蓄着长胡子的老人的葬礼，他可能是这个国家古代的一位国王，或者是位大公。
第一幅画，描绘的是这位老人的死。他躺在一张长塌上，长塌四角处各有一根弧形短杆，在杆子末端有个把手。这幅画上似乎刻有一些类型音符的东西，这显然是逝世的象征。长塌周围围满了女人和孩童，他们失声痛哭，女人们都是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后面一幅画，描绘的便是给尸体进行防腐处理。赤裸的尸体躺在了一张带有印记的桌上，那桌子和我们面前的那张桌子看起来像极了。或许，这就是画里面的那张桌子。画中有三个男人，他们正在给尸体进行防腐处理。一个负责监工，一个拿着漏斗，那漏斗的形状与波特酒专用的滤酒器别无二致。他把窄细的漏嘴固定在胸口处的一个小切口，毫无疑问，切口处正是胸部的大动脉。还有一个人，他盘腿坐在尸体上，手中高举着一个大壶，把壶里装着的液体倒进了漏斗中，一滴不漏。这幅画中，有个地方十分奇怪。不管是那个拿着漏斗的人，还是那个倒液体的人，他们都捏着鼻子。我猜这可能是因为他们受不了尸体所散发出的恶臭，要么就是因为他们不想在给尸体灌进那热气腾腾的液体时，吸入液体所散发出来的香气，这个可能性倒更大些。另一让我摸不着头脑的地方是，这三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块亚麻布，眼睛的部位留出两个小洞。
第三幅画，描绘的是另一个已故的人的葬礼。那具僵硬冰冷的尸体，身上穿着一件亚麻布长袍，躺在一张石板上，就是我们在第一个逗留之处，我睡的那种石板。在他的头上和脚上，都点有灯火。在他的身边，摆放了许多图案精美的花瓶，美到我无法形容。这些花瓶或许都是他的陪葬品。小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他们都是来为死者哀悼的。乐手演奏的那种乐器，与里拉琴十分相像。尸体脚边站着一个男人，他手里拿着一块布，准备给死者盖上，以免他人看见尸体。
若是把这些雕刻的画像，仅仅当作艺术品来欣赏的话，毫不夸张地说，绝对都是杰出之作。这些画作的惊艳之处还在于其在细节上的刻画，可谓是细致入微。画作将葬礼上的逝者，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真是刻画得无比逼真。同样令我感到讶异的是，这么一个与世隔绝的民族，竟有工匠可以如此老练地刻画出死者葬礼的场景。我甚至可以想见，要是我有机会，给我那些在剑桥研究古文物的朋友，说说这些神奇的遗迹，他们该会有多嫉妒我。他们或许会说，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虽然在这段历史中，所发生的每一件大事，本身就有诸多证据可以用来证明其真实性，根本就不可能是我凭空捏造出来的。
言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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