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如何从小混混变成举世无双的男人 - (TXT全文下载)

书籍内容:

  我是如何从小混混变成举世无双的男人
  作者:地狱天堂一线差

  写在前面的话:从一名不折不扣的小混混一步步变成一名在社会有地位有名望的成功男人,这期间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连我自己都无法盘点了。每次来天涯看到那几个破贴说那几个破事觉得特心烦。我不想用一套套马克思主义,用一个个的哲学道理教大家怎么做人,我只想通过这个帖子让大家知道这个社会还存在着我这么一个人物,知道我是如何在这个浮躁的社会上生存下来,知道曾有这么一个人堕落过失败过,但是又如何风光地站了起来。我的文字,我的故事都不颓废,因为我骨子还是一个心地善良,喜欢阳光微笑的人。现在公司的业务处于淡季,我正好有时间把自己的故事写上来,有触犯诸位的地方请原谅,我就是这么一个心直口快的人!我会一直写,写到我现在的生活,包括我的爱情,我的事业!
  我是一名二流本科大学生,严格来说,我是一名中途而废的大学生。
  我喜欢大学,喜欢大学自由自在无所拘束不用大脑就能快活的生活;但是大学不欢迎我,不欢迎我这种没有书呆子思想,没有虚伪学生干部意识的我。
  我家穷,我从小学到大学,我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向家人开口要千,甚至是要学费。伸手向父母要钱的那一刻,我仿佛不是他们的孩子。他们总要把我骂一顿才会把钱递给我。每次我从他们的手中接过在他们眼中闪闪发光的钞票,我的心中就有一股无名的愤怒。我恨不得把钱砸回给他们,然后一个华丽的转身,从此离家出走!
  父母挣钱的确不容易,我能理解现在世道不好,他们的小生意也不景气。但是我恨他们宁愿把钱挥霍在麻将台上也不愿给我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
  大学,一所只提供存款服务的银行!我的生活费用得小心翼翼,因为我不想让父母觉得我读大学是在浪费他们的钱,一方面我也想存点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无论我怎么省怎么拮据,我都买不到我心仪已久的手机。每次在同学面前从口袋中挑出我那部信号不好,土得掉牙的手机时,我的脸总会噌地红得像个涂了胭脂的女郎。虽然我穷,但是我要面子。一个人最悲惨就是他既虚荣又没钱,既自尊又无能,那人就是我。
  入学的时候,学长给我提供勤工俭学的机会,天煞的我没有接受学长的好意改善自己的生活,我不屑他的好意,我觉得他是在侮辱我,侮辱我早已被剥夺的自尊。
  我大一常常都是一个人躲在学校的池塘边,啃着早已吃腻的馒头。学校后山的池潭,是我的蓬莱之地。这里花香鸟语这里百花争艳,我心悦诚服地享受这个快乐的世界,感觉我变成了天空中振翅高飞的雄鹰,在高空中t望人间烟火,在黑暗的角落窥视这个男欢女爱灯红酒绿的世界。
  我没有朋友,我是一只离群的鸟,我与同学们找不到融洽的感觉,每次我与他们聚在一起格格不入这个成语以50HZ的频率呈现在我的脑海。我不能常常跟他们一起去唱K去花天酒地,虽然他们都大方阔气,但我始终觉得我这么做是在寄人篱下是个衣柜饭囊而已。
  我一口馒头一口白开水的吞噬了我整个大一的生活,唯一让我足足感动几天的事情是我把省下来的钱给自己买了台MP3。从此我的世界不再孤独,我每天与MP3为伴,陶醉在一首首冷冷暖暖的歌曲里,心情随着欢快的节奏跳跃,又被伤感的旋律触动我的一根根绷紧的神经。我陶然,我自醉,我孤独,我自得其乐,我的世界谁来救赎。
  现在大学生毕业找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而我们学习的东西有越来越不接近实际。当我梦寐以求朝思暮想的大学不是我所期待的那样,我开始觉得人生没意义,觉得前途渺茫。从大一第二学期开始我就开始堕落。我每天都往网吧钻,几乎把生活费都送给了了网吧的老板。每次我把应该吃饭的钱喂给了眼前这部冷冰冰的机器,我的心就会蓦地地伤感起来,但是我又沉迷了网络,沉迷虚幻的世界,沉迷在那种醉生梦死不必为残酷的现实犯愁的世界。
  我的游戏水平是越来越高,而我的学习成绩却直线下降。我不是一个完全自甘堕落的人,我开始亡羊补牢,但一切都为时已晚。学年结束了,我以挂掉了6科给大一的学习生活画上了句号。我面对着我的成绩单痛哭了整整一晚。我不是为我的学业哭泣,我是在为我的人生哭泣,我变了,变成一个自己都无法把握的人了。当我在网络的世界中不能自拔那一刻开始,我的人生就彻底完了。
  大二开学我被叫到了系办。系主任抽着烟吐着烟圈,用十分不屑的语气告诉我一个可怕的事实,我被留级了!我当时脑海一片空白,似乎被漂白粉漂洗了一个晚上。我当时已经对自己,对大学彻底失望了。我在想为什么不一劳永逸地把我开了呢,这样我就不必再为我的人生为我的学业烦恼了。
  我走了,我彻底走了,一切都发生了,覆水难收。我只给主任留下最后的一句话:我不读了,你们开了我吧。他不屑的眼神终于黯然有色,咬在嘴里的烟掉了下来。这段回忆,我唯一觉得清晰的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烟雾,差点让我窒息的烟草味。
  我悄然无声地打点好自己的行李,没有给同学没有给朋友留下任何句子任何字眼,其实我也没有朋友。我站在学校门口矗立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用无奈的笑结束了我的大学生活。我觉得我就是大学里一名刀客,来无影去无踪。离别时,我只有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我害怕面对父母严厉的责问,害怕我会给他们带来无情的伤害,我站在东江桥上,一个个自杀的念头占据了我空洞的心灵。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一样东西能挽留得住我吗,也许没有,我的学业进行地一塌糊涂,感情世界也是一片空白。我羡慕同学们能在书桌上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又在爱情阵线上开辟第二战场,他们如鱼得水地过日子,而我却相惭形秽地虚度余日。
  我还有一个完整却找不到温暖的家。
  自杀未遂,我想回家。我想把退学这个事实告诉父母,总不能这样死的不明不白的吧。也许我还能在他们震惊中的眼神中找到对我的那份久违的父爱母爱,我希望他们理解我开导我,抚慰我破碎的心灵。
  我回到家里,父亲给我开了门,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父亲那张惊讶的面孔,而是那张花花绿绿让我咬牙切齿的麻将台,还围了好几个类似父亲般好赌的中年男人。
  父亲带着质问的语气问我怎么开学没几天就往家里跑。
  我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很冷静地对他说我被开除了。
  父亲顿时暴跳如雷青筋暴起狠狠地给了我一耳光。也许是被拍昏了头,父亲那重重的一巴掌触动了我这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气非常冲动地站起来将客厅的麻将台推翻在地,麻将掉了一地,我的眼泪也掉了一地。我当着父亲朋友们的面抓狂起来。我们父子之间存在着许多隔膜许多矛盾,这场旷日持久的冷战今天酣畅淋漓地爆发了。
  父亲没有阻止我,他在猜疑眼前的我究竟是不是他的儿子。我竭斯底里发泄了心中的怒气后,无力地瘫痪在地上。父亲的猪朋狗友们也不辞而别走了。剩下的是我们父子之间那该死的沉默。
  父亲没有对我婉言相劝,他开始连发炮式的责骂我糟蹋他的粮食白养了我这么多年。我对父亲的指责谩骂除了不可理喻剩下的就是愤怒。从我读书开始,他就没有履行父亲的责任,从不关心过我的学业不关心过我的生活。我没有父爱,更痛苦的是也得不到母爱,在他们眼里除了工作跟打麻将赌博压根没有我这个儿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每当我心中浮现这句话,我都狠狠地骂道:去他妈的!
  我擦掉眼泪,抓起刚放下来的行李走出了家门。门“啪”一声关闭了,这是我留给父亲最后的“道别”。我走时身后只有一个声音:永远别回来了!!我伤心到了极点。
  我退了学,跟父亲决裂了,我还有什么不能做!我又还能做什么!
  我走在路上,看到民工那一张张没有理想但笑得依旧灿烂的脸,我在思考,也许我也能像他们这样生活下去,不,那不叫生活,只是类似肉食动物般地生存下去。
  曾几何时,我胸怀大志,我曾是一名光荣的少先队员曾是一名先进的团员,曾经发誓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既荒诞又可笑,我现在什么也不是,我是无业游民,游荡在虚无缥缈的八维空间里。迎面的风却让我在炎夏中感到刺骨的寒意,叶子随风飘落,花儿带着姹紫嫣红的束装在疲惫中凋谢。我蓦地蹲了下来,我依靠在大树下,眼中毫无生气,脑里毫无目标,我找不到路在何方,也没有勇气走下去。
  夜色袭人,挂在树梢上的明月点燃我的心扉,却不能给我带来光明。
  我坐在公园的藤椅上,我无处可去。我有家不能归!我今天没有停止过思考,脑袋感觉都快抽筋了,但是依然无法停止思考。我想最多的是父母此刻的心情,会因为我无家可归而彻夜难眠吗。可笑的是今晚彻夜难眠的人是我。公园很多流浪的野狗,夜间发春似地在狼嚎着。我怕狗,怕猫,怕狗那锋利的狗牙,怕猫那犀利的爪子还有那双黑夜里发出绿光的猫眼。其实我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只是我无依无靠无伴,孤苦伶仃,不能像它们般结群成伍地游走奔跑。
  我掏出了我心爱的MP3,我唯一的好朋友,今晚与我相拥入眠。
  我按到了班得瑞的文件夹,播放一首首暗然神伤催人泪下的曲子。
  清静的公园,一个个音符打落在我的心坎上让我万念俱灰。
  今夜谁在哭泣,今夜谁的梦诉说一个凄惨的故事。
  我闭上疲惫的双眼,抱着行李包在藤椅上睡着了。
  太阳每天都是新的,明天是什么样的生活在等待着我,我不知道!
  当我再次睁开惺忪的双眼,太阳已经向西边出发了。公园多了很多晨运的老人。到了他们那个年纪,经历了多少沧桑,多少风雨。而我的人生至今还是一张白纸,一壶白开水,学习挥霍掉了我的前半生,在学业上造诣不深的我也许真的只配给这个社会贡献我廉价的劳动力。
  我钱包里还有父母亲开学之前给我的生活费,合理安排花销还能够我潇洒颓废一段日子。
  我到公园的厕所里洗了把脸。在洗手间的镜子里看到衣冠不整面目狰狞的自己,我把拳头狠狠地挥向了冰冷的墙壁。
  为了麻木自己的痛楚,我又去了网吧,又开始在游戏中寻找存在感。我幻想成自己是游戏中的一名角色,握着把AK47见人就杀,在那片鲜血淋漓血肉模糊的场景中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但这样做并不能一直让我麻木下去,心中的痛楚还是间断性地涌上心头。我扔了鼠标,双手捂住脸在电脑面前陷入沉思。以前能在电脑面前尽兴是因为我有学业在支撑着,尽兴后还能还原成一名无忧无虑的学生。但现在,游戏后,我必须面对日后狼藉的生活。
  我从网吧出来,看到门口贴着一张红纸黑字的招聘启事。我不敢靠近去看,可笑的是我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要顾全面子。我躲在大树后面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好久才把它读完,我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日期没有过期才走进网吧,准备应聘这家网吧服务员。
  也许当网吧的服务员是我最好的选择,我原以为像我这么沉迷游戏的人在网吧工作会很惬意,看看电影看看别人玩游戏就能下班了。但后来我才发现我想错了,只有从事过这行业的人才体会到这份工作不仅是在浪费你的时间而且还得吞声忍气,屈膝事人。
  我问了网吧的丫头服务员找谁应聘去,她指了指靠近厕所那个阴暗的办公室,态度非常冷漠。一家公司企业的老板经理是什么人从员工的精神状态精神面貌就能找到答案。直觉告诉我,网吧的老板是个苛刻的老男人,事实不幸被我言中。
  我走进这间阴暗的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很简陋,只堆着几台破烂不堪的主机和显示器还有一张沙发。不时还有蟑螂拖着长长的触角从脚边匆匆而过。
  老板的个子不高,看到他能让人想起七个小矮人的故事,甚至怀疑他是魔戒里面的哈比人。他正站在桌子上修理空调。
  我故作镇定问了眼前这个满脸横肉的网吧老板是不是还招聘服务员。他居高临下地瞟了我一眼,示意我先坐下。我在沉默中不耐烦地等他把那台早该扔到北京博物馆的空调弄好,希望我的耐心能博取点同情分。
  他半响才弄好空调,一屁股坐了下来,问了我一些电脑的基本常识,问我了我的工作经验,然后眼光在我弱不经风的身子上徘徊着,那伪善的眼神至今让我心有余悸。我觉得自己非常卑微地在他冷漠的目光下蜷缩着,因为我已经不再是大学生了,我只是一名苟且偷生,只求温饱之余能打打电脑游戏的社会寄生虫。
  对于落魄的我,这份工作我是志在必得的。我不惜装神弄鬼地篇造从事过类似行业的工作经历。但我没有想到阴险的他居然还会问起那家网吧有多少台主机,为我为什么不继续干下去。我沉默了,因为根本没去过那家网吧。他一边狡黠地抽着烟一边等着我的答案。我觉得他实在故意刁难我,把我谎言揭穿后还想剥光我的衣服把我推到大街上让我无地自容。
  我噌地站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一句话:你不想招我就算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正准备走,他喊住了我,让我明天过来试工,不过试工期是两个星期,没有工资,只提供住宿。我还能有更好的选择吗,我只能接受,接受这份结束了我无业游民的身份的工作。
  我不高兴,我一点也不高兴,如果你落魄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盲目高兴你就是整一神经病似的。
  我跟一位年纪跟我不相上下的员工来到了员工宿舍,走到属于自己的床铺,如释重负地把行李扔到床上,再把自己也扔到了床上。我张开双臂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遐想连篇。这里比大学的宿舍差多了,住了6个人都是网吧的员工。衣服,裤子,袜子拖鞋铺天盖地笼罩了整个宿舍。这里的光线很差,也不通风,除了室内那盆仙人球能提供点氧气之外,恐怕晚上睡觉我们都要用鼻子频密地交流。
  那位带我进来的员工叫阿飞,他睡我上铺,我开玩笑地对他说晚上睡觉不会出现什么高空砸物吧。他干笑了一下,缺乏营养的脸蛋除了一脸青春豆还能说明他是个青年,长得跟老板一样蹉跎。我们又继续寒碜了几句他就回去上班了。
  晚上,我租了几本言情小说在床上琢磨现代爱情的秘方。但我发现爱情这玩意只能让我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失落感。长这么大,我第一次被异性占据了整个大脑。爱情在我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是责任,而不是浪漫,所以中学大学从来都没有涉足爱情,对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在校生自然是嗤之以鼻。
  高中时曾对班上的一位女生有丁点好感,也许是日久生情,也许是人家长得好看,我上课经常走神,痴呆地看着她,并留意她的一举一动。能跟她单独说上那么一两句总能让我兴奋上好长一段时间。她学习成绩好,是老师眼里的飞禽,我们这些不上不下的学生就是老师眼里的走兽,剩下的是爬行动物。所以她的眼中只有蓝天和白云,并不会把我们这些走兽放在眼里。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人只会往高处看,对卑微的下层阶级,眼中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我躺在床上,心里觉得很压抑,想出去走走但又没有地方可去。我害怕走在大街上碰到熟人,让他们看到此时此刻的我,我会疯掉,直接疯掉。
  我也不喜欢宿舍里的环境,最让我忍受不了是一舍友的香港脚,还有晚间那个劣质音响传来的噪音。我躺在床上,眼泪又开始放纵,难道这就是我下半生的生活吗,难道我的人生就这样彻底完蛋了吗?我不甘心!我无法接受这种惨淡的人生!
  当我心痛得无法呼吸大脑缺氧的时候,我睡着了,梦见了我的那部心爱的MP3,梦见了高中的那位女同学,梦见了……
  明天是个新的开始,希望工作能让我换换心情,让我的生活变得充实起来而不是行尸走肉。
  第二天早上,我早早去到老板那间阴暗简陋的办公室。老板见我披头散发的,心情自然不爽。
  他把一本厚厚的员工守则扔给了我,叫我先了解工作的内容和奖惩规定。
  我略略翻了一下,其中有一条规定让我感到十分不满。我问他为什么服务员还要清洁厕所,不是有专门的人负责网吧的清洁工作吗。
  他很不以为然地指责了我一番,说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不是来这里享受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态度十分恶劣,而我的内心又是如此地脆弱,我明明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却不能反抗也不敢反抗。
  我冷冷地说,我不懂如何清洁厕所。他那张满脸横肉的脸顿时布满乌云但很快又挤出了一丝笑容,那张笑脸像魔鬼般地嵌入我的灵魂深处,让我感到恐惧,无助。他说,不懂可以学,在这里工作的员工都是这样。
  我离开了办公室,来到我分配的工作地点――贵宾房。我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位女的收银员。试工期间,我就跟她一起上班。她将带我熟悉网吧的工作。
  她长得很漂亮,一把秀发与她的瓜子脸搭配得恰到好处,眼睛鼻子都长得很精致,让人感觉不到活力的一双眼充满着幽怨。
  她正对着电脑玩纸牌游戏。我敲了敲台面,跟她说明来意并自我介绍一番。她脸带着微笑,告诉我她叫兰芳,在这里工作都快一年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年对我来说,真的太漫长了,特别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我该用什么信念让自己坚持下去,我不知道!
  她的记忆力似乎出奇的好,跟她谈话期间来了好几个顾客,也许都是常客,她直接在键盘上熟练地输入他们的卡号并激活,后来我甚至发现几乎贵宾房每一位顾客的卡号她都记熟了。
  我原以为她只负责收银的工作,但她突然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把顾客喝完的空瓶子回收起来,并将顾客已下机的台面整理了一番。我走过去跟她说,以后这个让我来做。其实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讨好她,更多的是我觉得有点活儿干时间会过得快点。
  我今天上早班,从7点一只上到12点才能下班,站了一个上午,腿都酸掉了。我问兰芳累了可不可以坐,她说可以,但是最好别让老板经常看到我在坐着,而且老板一般一天要过来巡查几次。我本来对老板就没啥好感,现在越发觉得他是个无良的资本家,贪婪地榨取我们剩余价值还要绞尽脑汁折磨我们的心灵。
  我工作时常常幻想自己一夜暴富,然后找人把老板狠狠地揍一顿。虽然这样想能解一时心头之恨,但不现实,一点也不现实。我觉得我们都是生长在暗室的花朵,在黑暗中匍匐摸索,碰了一头的灰最终还是回到起点,永无天日。
  上完早班,还要上晚班,然后是中班,接着是夜班,再到中班,依次轮回。我们的上班时间远远不止八个小时。中国的现状就这样,资本家只顾着给自己赚钱,员工的利益跟劳动法都他妈的一起见鬼去了。
  上早班要搞清洁,清洁地板,清洁鼠标,显示器,还要清洁厕所;上晚班要给顾客出去卖宵夜要给顾客递茶递水的,切身体会到为人民服务这句话的含义;上夜班要熬夜,哪怕是眼睛闭上了都要站着。
  我原以为上班之余的时间可以用来丰富我的精神生活,看看书或者是听听音乐,甚至是回到网吧上网打游戏。但经常都是回到宿舍连吃饭的欲望都没有,一头栽在床上就睡着了。
  我以为工作会让我接受我已经不是学生这个现实,但我没有。我这几天都在还经常梦到我还是一名学生,坐在大学宽敞的教室里接受知识的熏陶,或者是坐在学校后山的池潭旁边聆听大自然的声音。
  我觉得我有自闭症。在宿舍里,我想跟别人说话,也不想别人跟我说话。除了睡觉,就是带着耳机陷入漫无止尽的沉思,不管外界风云变幻,不问尘世沧桑,我已经人间蒸发了。
  我只会在上班的时候跟兰芳聊一聊。她不善谈,我也不善谈,所以我们说完客套的话基本就是沉默。我尝试从她嘴里了解更多她的经历,但她很多时候都是用笑带过,让我自己去猜疑琢磨。我只知道她想去中山玩,顺便见一个网友,一个很灿烂很幼稚的梦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喜欢不时地向柜台望过去,偷偷看她几眼,想从她动人的脸蛋上寻找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但看到的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已经对生活失去希望的我,外界的一切在我眼里都是灰色的,一切都毫无生气,暗淡无光。所以在我眼里兰芳也是一个对生活失去激情的女孩子。我扪心自问,谁能给我们生活涂上色彩,谁能用甘露滋润我们苦涩的心灵,生活没有回音谷,没有答案。
  贵宾房有空调,里面是封闭式的,只有人少的时候才打开窗让空气流通。来网吧的上网的人都喜欢抽烟,弄得贵宾房里乌烟瘴气的,我的呼吸道是直接受害者。我常因此差点昏厥,实在受不了就跑到外面透透气。当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看着天空中自由飞翔的鸟儿,不禁黯然神伤,对自己产生一丝悲悯之情。
  上夜班空气比较好,但是从凌晨到鸡鸣报晓是多么煎熬人的一段距离。在这段时间里,我与睡意进行了无数次斗争,多少次站着变成了不倒翁,多少次把包厢当作是我的温床。
  兰芳也许是习惯了,她上夜班倒显得精力充沛,偶尔与顾客聊聊天,玩玩纸牌,自得其乐就熬过去了。她知道我刚出来工作,见我站着打瞌睡就叫我到包厢里面睡一下,老板来了就告诉我。我还是试工期,所以不敢太放肆,但实在站不稳了就钻进包厢小睡一会,只是一会!睡久一点我都会惊醒过来。其实包厢只是情侣座,我只能趴在电脑台上睡,而且包厢里蚊子也多,我的血就义务养胖了包厢里面的蚊子。
  试工期的14天我是数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度过的,我不明白这家网吧为什么如此荒唐,规定试工期是14天,想到这里我就想把网吧的老板杀了。如果我要死,我一定义不容辞拉上他!
  试工期过后,老板告诉我从今天开始正式上班,不过新员工入职前两个月工资只有350元,还有50元的上网费充值卡。
  我对这微薄的工资感到十分不可思议,但我还是接受了,因为我除了做网吧的服务员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从事什么工作。苦力活对于弱不经风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到街边摆地摊做点小生意又没本钱。我开始后悔自己不好好读书,错过了大学生活,错过了日后的光明前途。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如果我性格不孤僻,与同学们好好相处也许我就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是我父母的错,我的性格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我在学校没人说话,在家也没人说话,有眼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网吧鱼龙混杂,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物,素质普遍底下。生活在底层,见识的都是这种人。
  现在的社会太浮躁,什么变态的人都有。我亲眼目睹着一些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
  有一次,我看到一台显示器旁边围了三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正在QQ聊天,对方很明显是女性。好奇心驱使我偷偷看了他们的聊天内容,结果让我大为震惊。坐在电脑前那男的问那女的可不可以给他看她的胸部,他的两位朋友也在旁边兴奋地唆使他的继续向那女的发一些龌龊的信息。
  还有一次,我又听到了一位男顾客与一名女性的语音聊天内容。那男的说他不怕她老公什么的,要她出来陪他,似乎在威胁她。那男的脾气很烂人品也很烂,虽然我觉得自己也很烂,但是我也受不了这种人。我不明白那女的怎么会红杏出墙跟这种人勾搭上。
  还有一些猥琐的社会青年也常常和一些年轻的小女生视频,他们也许都在玩弄一种不必要负责任的感情,玩弄一种低俗的刺激感,
  我的心在颤动着,我美好的爱情观正在动摇。 我不知道结果他们都怎么样,但这些事却给我的内心世界带来了沉重的打击,我会觉得现在的人,无论男女,道德观念都在沦丧。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我长这么大除了高中在同学家看过几部三级的影片以外,根本不知道黄色网站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当时我们还是非常谨慎,一边享受画面给眼球带来的刺激,还要一边提防他的家人随时会回来。但,有两名大概是五六年级的小学生却让我开了眼界,他们年纪小小居然懂得浏览色情网站。我本来不知道,是兰芳跟我说的。兰芳的电脑可以检测顾客们浏览的内容,她让我过去警告他们我才知道这回事。
  网吧更多的顾客都是沉迷于网络游戏,不仅仅是成年人,各个阶段的学生都有。当时最盛行‘传奇’这款网游。有甚者为了升级,像一具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尸体呆在电脑前通宵达旦地玩。在他们的身上似乎还能找到我自己的影子。这个社会,堕落的何止是我一个人!
  我开始越发觉得没希望了,我也许会渐渐地适应这个浮躁的社会,适应这个肮脏的环境,因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在我眼里再也没有好坏之分了,只有烂掉的苹果和即将烂掉的苹果。
  在网吧正式工作快半个月了,在宿舍我和阿飞的关系也日趋于越好,在网吧我和兰芳的话题也多了起来。
  阿飞是农村人,读到高二因为父亲病死了,所以就辍学出来打工,这不是他第一份工作,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餐厅当服务员,但是那家餐厅很快就倒闭了,于是他就在这家网吧干了下来。他很瘦很黑,跟一民工似的,常咳嗽,像个肺炎病患者。也许我不久也变成这样,我们吸进二手烟呼出二氧化碳,在这种环境下工作肺怎能保持健康!他处境是被形势所迫,而我却是咎由自取。
  我们刚好是同一班次的,所以这几天我都是和他一起出去吃饭。他比较熟悉这里附近的快餐行业,带我去了一家比较便宜的饭馆吃饭。这家饭馆吃一顿最少只用2块钱,饭还可以随便吃,但是厨房的环境很脏,到处都是油污,苍蝇随处可见,米饭都是陈年老米,发黄了。我想回另一家卫生条件好点的餐馆吃,虽然贵点但是吃得放心。但当我看到阿飞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我也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既来之则安之地吃了起来。
  阿飞吃饭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我不禁笑了,问他怎么能吃得这么开心。他说他以前更惨,在他们家里,几天才吃点肉,现在餐餐吃肉能不开心吗。听他说完后我们两个都傻笑起来,原来三天不知肉味的人还大有人在嘛!
  我和他有一个共同点,都喜欢先把蔬菜吃完再吃肉,先吃肥肉再吃瘦肉,这都说明一个问题:我们都是喜欢先苦后甜的人。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不会苦尽甘来,我在苟延残喘,在苟且偷生,也许这一天没有尽头!
  兰芳是个性格让人难以捉摸的女孩子,我原来以为她是个内向的女孩子,但是这几天发现她跟网吧的一些常客打得火热,有些话语甚至很暧昧。我不喜欢她和那些男顾客打情骂俏的,即使她是在敷衍他们,因为这样我会觉得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我讨厌自己有这种想法,但我又不能控制自己的主观情绪。
  我是个可怜的孩子,生活没有尽头,置身风雨中的我太渴望一份温暖,太渴望一份真诚的关怀了。兰芳对我还算不错,我看在眼里,感动在心里。她知道我是一个害羞腼腆的男人,很多时候都是她主动问候我,问我一些琐琐碎碎的事情,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人在关心我的生存状态。
  她早上喜欢买包点过来吃,晚上喜欢买点水果来吃,但很多时候都是贵宾房里的常客给她带来的水果或者是夜宵。她的工资也不高,干了这么久才550元一个月,而且还要自己保管充值卡,弄丢了要赔,知道这些我又不禁在心里诅咒网吧那尖酸尖酸刻薄的老板。我问她为什么不换一家更好的网吧,以她的工作经验和热情跳到更好的网吧并不是一件难事。她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会意地点点头,眼中蕴藏着旁人无法捉摸的淡然。
  她还会收集贵宾房里的易拉罐空塑料瓶子,一天能回收到几十个,然后从后门拿给她婆婆,一个月下来应该能卖到100多块,对她来说应该是一笔不菲的收入。看到这一切,我感到自己很无能,虽然我没有责任给她幸福。她可以找个如意郎君嫁掉,她的将来应该是美好的,她年轻貌美,这就是她目前的资本,却是一生的赌注。
  我曾幻想过兰芳是我的妻子,我们可以过上温饱的生活,但幸福却离我们很远很远。所以,我没有爱上一个人的资本,面包对我目前的我来说比爱情更为紧迫!
  一天早上起来,我脑袋发热,浑身骨疼,站着摇摇欲坠,我发烧了。我躺在床上卧病不起,连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更没有去上班。
  我很少感冒发烧,但只要是病了都很严重。记得上次发高烧是在家里,是母亲给我头上绑姜片,给我熬的药水,然后在旁边看着我把药水喝完才走开。那段神志不清的记忆里依稀记得母亲那张充满忧虑的脸。也许在我心里,她能履行母亲的责任就只有我生病的时候了。或者……或者是我平时体会不到。
  舍友都不知道我病了,我没有告诉他们,他们也不问我,甚至连阿飞都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一天,头疼得根本无法安心睡着,很多次醒来都以为自己躺在家里的床上。现在,我第一次有了想家的情愫,想念躺在舒服的床上喝着母亲熬的苦药那种温暖的感觉,想念在家中无忧无虑的生活。我只有在落魄的处境中才知道什么叫幸福,不是幸福舍弃我而去,是我不懂把握幸福!
  夜间,我身子瑟瑟发抖,气喘吁吁,梦里胡言乱语。阿飞终于从床上爬了下来问我怎么了,他摸了摸我发烫的额头才知道我发高烧,他说陪我去医院看大夫,我不愿意,在我眼里医院是属于奢侈的名词。他帮我把被子盖紧然后穿上衣服走出了宿舍,去给我买退烧药。看着他义不容辞离去的背影,我隐隐约约感到友谊这两个字在内心深处发热发亮。
  吃完退烧药后,我的病情开始有所缓解,借着药效我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在梦里寻找我的维纳斯。也许是人在生病的时候,感情细胞特别活跃,一点点温暖都能铭记于心,至今我都很感激阿飞那晚为我所做的一切!遗憾的是,这段记忆只给我留下深深的自责深深的忏悔,因为后来是我的猜疑伤害了我们这份同甘共苦建立起来的友谊。我痛恨当时的无知给我们的友谊画上句号,那个时候幼稚愚味的行为总是伴随在我的身边,给我留下了很多切肤之痛。
  我第三天才去上班,我突然记起我忘了请假。于是我慌忙跑到网吧,打算跟老板请罪。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进老板那间阴暗的办公室。
  我虚弱无力地站在他面前,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带着一丝的恐惧与万分的紧张。老板没有大发脾气也没有大发慈悲,冷漠的表情却是杀伤力十足。网吧的员工都怕他,都像躲瘟神似的离他百尺之外,因为他骂人的表情像一狮子吼,严重者甚至把你骂哭为止。我受不了这样,受不了领微薄的薪水而逆来顺受。而现在他的脸上却没有盛气的怒火,口中没有滔滔不绝的责备,让我心里起疙瘩。
  他让我打开员工奖惩规定看,我的情况该罚多少钱。我看了一下,无故旷工一天扣50元,两天是150元。我很冷静地告诉他,我这两天发高烧,病得起不来。他开始变得不可理喻,大声指责我说你以为你还是在学校吗!现在你是在工作,请假得经过我的批准才行,否则当旷工处理。
  我在他的指责中底下了头,他是对的,但他没有理解我,没有理解他的员工,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资本家,良心都他妈的喂狗了。我在唯唯诺诺中离开了办公室,半个月的薪水化为乌有。我眼中含着委屈的泪水,我已经慢慢地变得软弱,已经被老板彻底地驯服了,遇到压迫也不会反抗了。
  我回到贵宾房继续上班。兰芳见我来了,关切地问我这两天怎么了。我有点恨她,恨她没有在老板面前给我编造善意的谎言,也许她替我请假事情就不会变得如此糟糕。我没有恨老板,我居然恨一个跟我一样被老板奴役压迫的同事,我的做法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我没有理会她的好意,只噌了她一句: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她的关心被我无情地拒绝后,变成了沉默,对我不可理喻的沉默。我们就这样一句不发,直至下班她才挥手跟我道别,那阳光灿烂的表情让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可耻万分。
  我被老板扣掉半个月的工资后,心情自然是密布乌云。上晚班的时候,我跟兰芳寒暄了几句后,就一直站在另一个角落里发呆。如果没有客人下机,我会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直站到下班。我的心情很压抑,也许我该跟兰芳道个歉,该像以往那样偶尔跟她聊上几句,让我觉得上班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我没有气量和胆量去化解我们之间的尴尬,我只会选择等待。春夏秋冬,生死轮回,让我学会的一件事情就是等待。我,不是一个懂得在沉默中爆发的人,永远都是一只沉默的小羔羊,任人屠宰,鱼肉。
  一个顾客冲着我吆喝,才让我从迷糊的沉思中清醒过来。我将眼眶中的泪水拭去,径直向那个满脸横肉的顾客走去。
  他和身边的一位朋友在看电影,他让我去给他弄多一个耳机过来插上。我对他说,你要用两个耳机请到情侣包厢,外面的机子都一个耳机。他听了我的话之后觉得很不爽,反过来质问我,问我是不是新来的。我冷冷地跟他说是又怎样。他见我态度坚决,把兰芳叫了过来,让兰芳给他弄。兰芳没有拒绝,二话不说就拔下旁边那台机子的耳机给他插上。他见兰芳如此爽快地满足了他的要求就以一副十分恶劣的态度谩骂我,并说我态度差,要投诉我。我本来就一肚子气了,还要给一个陌生人指指点点的,于是就跟他吵了起来。
  最后,是兰芳制止了我们争执。
  事后,我很生气的问兰芳为什么要给他换,网吧没有义务满足顾客这种无理要求吧。兰芳无可奈何地跟我说惹恼他们很麻烦。我听后更加愤怒了,我指责兰芳说:我们是来打工的,不是给顾客做牛做吧!我不明白为什么晚上还要帮顾客们出去买夜宵,甚至是给他们去借水果刀,当员工没有这个义务吧,顾客们诸多要求都是你的软弱纵容的。现在来贵宾房的顾客都他妈的像个太子爷般要我们给他们贴心服务,我真的受不了这种奴颜婢膝的生活了!
  兰芳没有说话,低下了头继续清点今晚售出的香烟和饮料。
  我将我的怒气发泄到了她的身上,但我却更加难过了,我的矛头是指向她,但伤害的是我自己。我看了一眼兰芳委屈的脸蛋,像朵凋谢的玫瑰,忧郁的眼神更加暗淡了。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居然是我们最后一次谈话,是如此地不圆满不愉快!
  那名顾客跟我发生争执后,第二天到老板的办公室投诉我。
  第二天快下班时老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他甚至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直接叫我打包袱走人,态度极其冷漠。
  我问为什么,他冷冷一笑,说:你还问为什么。从第一天进来工作到现在,你的工作态度都不能让我满意,除了旷工两天,在工作时你还经常坐着甚至是睡觉。听到这句话我觉得很纳闷,我只是偶尔会偷偷坐一下或者是夜间小睡一会,但从没有给老板逮个正着,也许……也许是兰芳……想到这里,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早已凉透……
  我问老板我的工钱呢。老板说我的工钱刚够扣掉,所以谁也不欠谁的,那50元的员工上网充值卡一定要干满一个月才能领,我只干了半个月所以不能拿也是理所当然的。我愤怒了,彻底的愤怒了。我二话不说摔门而去,心里只有一句话:我会报复的!!
  我回到宿舍打点一切,准备离开这鬼地方。当我把枕头翻开,眼前发生的事情让我惊呆了:我压在枕头底下的500块生活费全没了。我顿时瘫软在床上,在网吧工作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抽不出时间把钱存到银行里,只好心安理得地把钱压在枕头下。我幼稚地以为宿舍的人都不会偷我的东西,我竟是如此地愚蠢!
  在我深深自责的时候,阿飞下班回来了。他看我愣在床上关切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感冒没好。我抬起头看着他,熟悉的面孔再也找不到半点信任感。阿飞就睡我上铺,钱被偷了他也脱不了干系。虽然我们算是好朋友,但我无法排除他的嫌疑。我很想跟阿飞说句珍重的话语,但我一直没有说,因为我内心更强烈的念头会认为是他偷了我的钱。
  就这样,我又再次地不辞而别,没有朋友,没有问候祝福,钱包里只剩下十七块零钱。
  浪子四海为家,以风为伴,但我不是浪子,我无处可去,无处栖身,无枝可依。
  我迫切需要一份提供食宿的工作来改变我目前的处境。于是,我走进了另一家网吧,如数家珍地从钱包里掏出了两块钱买了张充值卡。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发布本地招聘信息的网站。我小心翼翼地浏览着网页上面提供的每一份工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份适合我的工作。遗憾的是,提供食宿的都是厨师保姆之类工作或者性别的要求是女性。我留意了好几个网站,都没有一份工作适合我。此刻坐在电脑面前的我再也没有心思玩电脑游戏了,看完招聘信息后便马上结账下机,这样明天就不用再给上网卡冲钱了。
  我白天流离失所,像个孤魂野鬼般游荡在公园或者是大型娱乐场所里;晚上我假装是上网疲惫而在电脑前埋头睡觉的顾客,在网吧落魄地度过漫长的夜晚。
  炎夏漫漫心淡淡,酷热的天气,烦躁的心情。只有在深夜,我才敢走进网吧的厕所,锁紧大门,然后蹲在水龙头下面让冰凉的自来水冲刷我大汗淋漓的身子。那一刻,我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多么地害怕突然有人过来敲门;那一刻,我的心犹如死般沉寂又如黑夜般浑浊。
  我的衣服只能用自来水冲洗一下,就拧干挂在网吧后院的墙上。我甚至饿得没有足够的力气把衣服上的水都拧干,那一刻,手中的衣服就是我的心,那一刻,我心如绞痛。我是在苟活着,卑微的活着,这种感觉让我生不如死!
  三天艰难地熬过去了,在我即将粮尽绝的一个上午,我终于在招聘网今天发布的招聘信息上找到了一份适合我的工作,不需要学历不需要工作经验――一家商场的搬运工。
  我立刻从包里掏出笔,记下了那家商场的地址,兴奋地还没结账就冲出了网吧。
  那家商场离网吧有6公里路。我连搭公车的一块钱都舍不得出,因为我身上仅剩下最后的3块钱。我提着沉重的行李包,顶着炎炎的烈日打算走到那家商场。路途中我的心情非常愉悦,我迈着轻盈的步子,哼着歌儿,其实那份快乐只不过是比痛苦好一点点的感觉。
  我已经三天不知肉味了,也许今晚我便可以好好地吃上一顿了。这时,我想起了阿飞,想起了他吃饭时脸上那幸福的表情……
  我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那家商场,但我感觉不到半点劳累,因为我的内心一直在期待着这份新的工作。有期待就有动力!
  我走进商场人事部的办公室跟一位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道明来意。他似乎比较忙,电话接个不停。最后他让我到一楼的仓库找物流部的主管。我跑到一楼,见了物流部的主管,并问他商场是不是还招搬运工。他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那眼神似乎在告诉我:这份活儿你能干得了吗。我见他没有说话继续对他说我是个能吃苦耐劳的人,只要给我这份工作我一定坚持干下去。他说这份工作随时都要开工,而且常常在夜间工作。我说没问题,只要包吃住有工资我就干。他也许被我的诚意打动了,叫我先搬几箱货物试试。
  于是我来到货车旁边帮忙卸货,这时似乎语文课本里那包身工的形象都跑到了我的身上。当我抱着沉重的箱子走上二楼的时候,也许是这几天营养不良,眼前变得昏暗起来,身子开始摇摇欲坠,最后我连同箱子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旁边的搬运工见状赶紧将我扶了起来,并问我有没有扭伤。这时,主管也走了过来。他见我实在是干不了这活儿,十分和气地跟我说:年轻人,看来你真的干不了这份工作,你还是去试试其他工作吧。
  我吃力地站了起来,脚扭伤了,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我强忍着泪水问主管可不可以让我吃顿饭再走。主管愣了一下,然后眉开眼笑地对我说:行啊,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下,开饭的时候我再喊你。他说完还没等我道谢就已经走开了。
  我觉得从刚才那一刻开始,我就成了一名等待世人救济的乞丐,再也没有一丝尊严了。我看着扭伤的右脚,回想着这几天痛苦不堪的生活,我的眼泪才开始放纵。
  看着这些疲惫劳累的搬运工在我眼前来回忙碌着,我很想知道他们在这一刻都在想些什么,也许是惦记着自己的妻子儿女,也许是惦记着家中的父母,也许……也许根本就没有在想什么,都是开足马力的人肉机器而已。
  午餐的时间到后,主管递了一份盒饭给我。我接过香喷喷的盒饭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连啥味儿我都记不起来了。我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主管,他正坐在板凳上抽着闷烟并盯着我看。我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以表达我对他的感激之情。
  这次我再也没有不辞而别,我跟主管道谢后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家商场。
  走投无路的我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家,我再也没有力气跟父母亲赌气了。我要回家,在温暖的家里忆苦思甜镇定思痛地呆上一个月,然后再找间技校培训才出来找工作。家,是我将近绝望唯一的曙光!
  为了省下我最后的三块钱,我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一路走回了家。
  当我看到家的那一刻,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开朗起来,脸上泛起希望的涟漪。
  但当我准备敲门的时候,我听到了父亲和他的赌友们在客厅了打麻将的吆喝声。我在门外想象着父母在麻将台上忙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儿子的生死置之度外,我一气之下又转身离开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走近家门一步。
  我不能忍受我在外面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而我的父母仍在潇洒度日。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我难以接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做到如此地漠不关心。也许……也许他们认为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但这始终不能成为让我原谅他们的理由。
  我开始流浪,漫无目标地流浪。天是蓝的,而我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海水是苦的,而生活的苦涩却甚于海水。
  夜晚,天空中乌云密布,我已经嗅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
  我还没来得及走到网吧,滂沱大雨便像瀑布般倾斜下来。我赶紧躲进楼宇里避雨。我走上了楼顶,并在地上铺了张纸坐下来。我脱开右边的鞋子,才发现我的脚已经肿得不行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心早已麻木了。
  饥肠辘辘的我透过对面楼房的窗口,看到一家子正坐在客厅里享用他们的晚餐。那画面是如此地温馨,如此的幸福,而我却独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无依无靠,连哭泣的勇气也没有了。
  午餐的时间到后,主管递了一份盒饭给我。我接过香喷喷的盒饭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连啥味儿我都记不起来了。我突然抬起头,看了一眼主管,他正坐在板凳上抽着闷烟并盯着我看。我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以表达我对他的感激之情。
  这次我再也没有不辞而别,我跟主管道谢后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这家商场。
  走投无路的我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家,我再也没有力气跟父母亲赌气了。我要回家,在温暖的家里忆苦思甜镇定思痛地呆上一个月,然后找间技校培训后才出来找工作。家,是我将近绝望唯一的曙光!
  为了省下我最后的三块钱,我忍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一路走回了家。
  当我看到家的那一刻,我的心情突然变得开朗起来,脸上泛起希望的涟漪。
  但当我准备敲门的时候,我听到了父亲和他的赌友们在客厅打麻将的吆喝声。我在门外想象着父母在麻将台上忙得不亦乐乎,把自己儿子的生死置之度外,我一气之下又转身离开了,我发誓我再也不走近家门一步。
  我不能忍受我在外面经历了这么多磨难,而我的父母仍在潇洒度日。他们的所作所为让我难以接受,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能做到如此地漠不关心。也许……也许他们认为我身上还有几百块钱的生活费,但这始终不能成为让我原谅他们的理由。
  我开始流浪,漫无目标地流浪。天是蓝的,而我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海水是苦的,而生活的苦涩却甚于海水。
  夜晚,天空中乌云密布,我已经嗅到了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息。
  我还没来得及走到网吧,滂沱大雨便像瀑布般倾斜下来。我赶紧躲进楼宇里避雨。我走上了楼顶,并在地上铺了张纸坐下来。我脱开右边的鞋子,才发现我的脚已经肿得不行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心早已麻木了。
  饥肠辘辘的我透过对面楼房的窗口,看到一家子正坐在客厅里享用他们的晚餐。那画面是如此地温馨,如此的幸福,而我却独自在夜风中瑟瑟发抖,无依无靠,连哭泣的勇气也没有了。
  我依偎在墙上,为自己的生路绞尽脑汁。一个个到大街上乞讨的念头折磨了我一夜。
  我掏出MP3,没有听,因为电量不足。我抚摸着这部给我保护得依然崭新如故的MP3,忍痛割爱的想法开始在心头蔓延。也许我是该把MP3卖掉了,因为我身上所剩的钱只能熬过明天而已。
  夜在我疲倦的眼睛里变得朦胧,我守着一个个叹息在孤独的空气里万念俱灰。上帝将我遗弃在荒芜的角落,让我在黑暗中慢慢发酵,也许能酿成一坛好酒,也许我会无声无息地离开这个世界。
  我闭上双眼,夜风在这个只有几平方米的空间里斡旋,将我的梦紧紧抱住。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我也醒了,贴切地说应该是惊醒过来。我不敢再睡,我害怕,我害怕自己一睡着就再也醒不来了。
  潮湿的大街上,除了几个清洁工,还有一家面包店格外引人注目,面包店里的蒸笼上正冒着包子的腾腾热气。我吞了吞口水走了过去,用8毛钱买了两个馒头。我冰冻的双手握着这两个热乎乎的馒头一直舍不得吃,望梅止渴了好一会儿才狼吞虎咽起来,连贴在馒头上的那层纸都吃了。
  上午,我想找一家典当铺把MP3卖掉,但始终找不到一家当铺,也许根本就没有。
  无奈之下,我只好站在人头攒动的大街上逮人就问:你需要MP3吗?
  大多数路人都以为我是疯子或者是骗子,一位阿姨见了我走了上来赶紧抱着小孩匆匆地跑掉了,从小孩那看着我天真无邪的眼神里,我看到了人性的弱点。有一个中年男子感兴趣地停了下来,拿着我的MP3不置可否地揣摩一番,我又说了一堆溢美之词希望他能买下我的MP3。他最后给了我一个价50元,我一气之下把MP3夺回并对他说不想买别浪费我时间。
  我失望地走在大街上,感到十分无助。正在这时候,一辆摩托车从我身旁快速疾过并将我手中的MP3一把夺走了。
  我立即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并冲着开摩托车的那个人大声喊道:啊海!
  开摩托车的正是我的初中同学啊海。他初中毕业后没有继续读下去,一直都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员,专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同学们对他的评价都很差。我读书的时候,对他这种社会上的小混混自然是远而避之。但我现在看到他却流露出一丝喜悦之情,起码我的MP3还能失而复返。
  他转回头看了我一眼,脸上尴尬的表情告诉我:他已经将我这位初中同学认出来了。他把摩托车开了回来,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然后神情紧张地叫我赶快上车。为了要回我的MP3我只好坐上他的摩托车,和他们俩挤在一起。他开摩托车的速度很快,估计干这行的个个都是职业赛车手,也许都是些玩命之徒比较贴切点。
  不一会儿摩托车便在一条民宅巷子停了下来,我们都下了车。
  从我的手中将MP3抢走的是他的表弟。他让他表弟把P3还给我,然后硬把我拽近了一家饺子店。
  老板娘把三碗饺子端上来后,我也顾不得在他眼中的大学生形象了,开始猛吃起来,舌头都烫红了。他一边跟他的表弟在嘀咕着,一边问我怎么还没开学。我将我的经历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即使我以前多瞧不起他,在这个时候,我都想得到任何人的帮助,哪怕只是一点点。
  我至今对他残留的印象就是出口成脏,麻木不仁,带着一点点江湖血性的小混混。
  他还是个愤世嫉俗的人,他甚至为我退学一事拍腿叫好,说读书没他妈的鸟用。在他眼里,这个世界没有美好的东西存在,这个世界不是人负我就是我负人,美好的事物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真善美在现实中就像是童话般不可遇不可求。
  他慷慨地对我说这段时间先住他那。他有很多朋友,也许可以帮我找份工作。我至今仍心存感激他在我最穷苦潦倒的时候搀扶我一把,但我更恨他从此一步步地把我带入了一个万劫不复的黑暗深渊。
  他载我回到他在外面租的房子,一路跟我说了很多自卖自夸的话,其实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很多人滔滔不绝就是为了不让旁人置喙。
  他租的房子只有十来平方米。不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房子里还有一个独立卫生间。我放下行李包,问他可不可以先让我洗个澡。他笑着说当然可以,并让我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他说他先出去买瓶跌打药酒给我敷脚,让我洗完澡后先躺着睡一觉。我对他的友善感到十分惊讶,更多的是感动,我从没想过如此热心帮助我的人居然是大家眼中一个无恶不做的小混混。
  从那一刻起,我对他改观了。我误以为混黑道的都是被逼上梁山的,他们都是劫富济穷的梁山好汉。我的想法很危险!我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盒子,并从一个地狱跳到了另一个地狱,
  我站在喷头下淋浴,就像站在瀑布底下,激越的水流与我身上每一处肌肤撞击,引起水花飞溅四射。我闭上双眼,让水流像血液般灌注全身,心情也渐趋平静。
  我洗完澡躺在床上才感到右脚扭伤带来的痛楚。
  这几天的经历让我觉得能躺在床上睡觉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而我却已经疲惫得没来得及享受这一刻的幸福就已经堕入了梦想。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都是跟啊海住在一起。他白天基本都在睡觉,晚上彻夜不归。我没有问他究竟在干些什么,他也没有对我谈过他的收入来源,但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他的“工作”是见不得光的。
  我的脚伤已经基本痊愈,我不是一个废人,这几天吃阿海的住阿海的让我面子上过意不去。我打算主动问他有没有给我找到工作了。
  我咳了一下,然后凑到他旁边问他有没有活儿介绍我去干,我想自己摆脱困境,因为我不习惯这种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看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边把面条送到嘴里边对我说大家都是同学,别他妈的不好意思来不好意思去的,让我尽管在这里住下去。
  他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更加过意不去了。我斩钉截铁地对他说:我脚好了,现在生龙活虎的。只要是你介绍的,我什么活儿都可以接手。
  我知道他不会给我介绍什么正当的行业,所以我就给他打了预防针。我觉得自己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他能给我一条生路,哪怕是铤而走险我都在所不辞。
  他把泡面放到地下,然后从口袋中淘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看。这是一张迪厅经理的名片,因为我不会跳舞更不会DJ,所以我对着名片揣摩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眉目。
  他见我半响不作声便对我说:这是我老板的名片,我们负责夜间帮他看场子。他是个好人,经常请咱去桑拿唱K,有时还会赏我们“酒钱”。你跟我一起混吧,保准你风光潇洒下辈子。
  这个时候的我对外界的诱惑早已失去了抵抗力。我疑惑地问他:是当保安吗?他想了一会才告诉我是的。他叫我别怕,只要跟着他就没事。我见他生活过得如此惬意,而且帮人看场子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就欢天喜地地答应了他。
  他叫我下午好好休息一下,晚上跟他一起去迪厅见老板。说完,他走到外面,用手机打了一通电话,然后又出去办事了。
  我之前乃一介书生,对酒吧舞厅之类的娱乐场所内心充满了好奇。在我的想像里,那些场所就是堕落青年们的天堂,但永远不适合我……
  晚上,阿海和我来到他工作的地方――本市最大的一家迪厅。他和几个伙计打招呼后便示意我跟着他进去见老板。我跟他走进迪厅,过道黑漆漆的,只有舞池里灯光四射。一个粉艳女郎站在筑台上卖弄舞姿,既性感婀娜又妩媚撩人。下面还有一群疯狂的男男女女也在拼命地摇晃自己的身体,似乎身体不受他们控制般。这种压抑和吵杂的环境,使我不禁打起了哆嗦。
  我们走进了经理办公室,里面的布置很豪华,灯光昏暗富有情调,若不是中间摆着办公桌和书架我还以为进了酒店里的套房。优雅古典的艺术品正是用来掩饰主人背后那段血淋淋且肮脏的发家史。
  一位满面油光,体形稍胖的中年男子正坐在皮沙发上打电话。他说话粗声大气,让我觉得很不耐烦。他左手上那只金灿灿的婚戒子格外引人注目,而旁边坐着的一个年轻女子显然不是他的妻子。
  他打完电话,看到我和阿海站在他面前,连忙笑着叫我们坐下来。他豪爽地给我们倒了两杯酒,并亲自拿递我们,叫我们干了。我平时不喝酒,推脱了一番,后来阿海推了我一下,给我使了一个眼神,我才将这杯酒喝掉。
  他说话很喜欢套近乎,跟阿海称兄道弟的,根本看不出他们之间存在着雇用关系。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混黑道的人必备的伎俩,做大哥的既要在小弟面前树立威信,又要人面兽心地给小弟们平易近人的感觉,以收买人心,让手下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一哥,他不仅经营一家迪厅,还有一家桑拿洗浴中心,三间赌场,还是本市地下六合彩最大的庄家。他开一辆克莱斯勒轿车,看上去非常有气派,小弟们老远就能认出他的车来。
  他很关心地问了我一些经历,并不停地给我倒酒,还客气地称呼我是大学生。也许是网吧的老板给我留下的后遗症,让我觉得有钱人都是冷血的,所以他的热情让我很感动,让我有种可以舍身为他犯罪的感觉。他其实是个衣冠禽兽,那伪善的眼神和菩萨心肠只不过是做给小弟看的,对普通人却是心狠手辣。
  也许是阿海之前跟他说了我的事情,知道我是个穷途末路的无业青年,所以他似乎非常器重我这么一个“人才”。他深谙人性的弱点,知道我这种人可以为了报恩而不惜一切代价。事实也证明了他的做法是正确的,我后来成了他最得力的打手最不要命的打手。
  前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我别我选择了,我的命再也不属于我,谁给我钱谁对我好我就为谁卖命,但我的底线是不伤害无辜的人。
  于是,我就成了迪厅的一名“保安”。其实迪厅真正的保安穿着制服,而我和阿海等当小弟的都不用穿制服,我们真正的身份就是“打手”。我每个月的工资是800元,这几乎是用命换来的,虽然迪厅闹事的人不多,但是要真正打起来那场面是血肉横飞,命都保不住。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在迪厅看场子,如果赌场洗浴中心有人闹事我们也要马上过去“处理”。  迪厅的营业时间是晚上10点到凌晨3点,一般都会延迟到凌晨4点才停止营业。我上班的时候基本都是呆在保安室和几个“同事”一起看电影。我很少踏进舞厅,因为我不想看到那一张张狂热的面孔,不想听到舞厅高分贝的舞曲,不想嗅到年轻人堕落的气息。
  迪厅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香水味,还有酒水味,烟味。虽然迪厅保安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但是迪厅里一样有不少未成年的少男少女,只是打扮成熟而已。
  我以为堕落只是男人的专有名词,但当我看到迪厅里的女人又是抽烟又是喝酒的,实在让我受不了,因为女性抽烟喝酒的危害远远要大于男性。
  其实我不想把迪厅形容得如此黑暗,但是来迪厅的人都不些信男善女。男人来迪厅的目的就更不言而喻了。还有其他道上的大哥也经常带着小弟们来迪厅消遣,虽然有安检,但是只要干起架来总不愁没武器,砖头酒瓶凳子是首选。
  我从不亲近其他道上的一些大哥,甚至是迪厅里的其他小弟。我以为我不和他们交往不和他们言谈,就不是在同流合污,就证明我还是一个好人,其实我是在自欺欺人。
  我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在迪厅也一样,除了偶尔和阿海还有一哥说上几句以外,其他时间基本都是保持沉默。
  在迪厅风平浪静过了半个月,唯一能让我狭小的世界容纳的一个小混混叫小纹。善良的人脸上永远带着微笑,他就是了。他也不多话,没有其他小弟们的浮躁和粗俗,年龄才19岁。他出来混,主要是因为他的父亲,一个常常对儿子施加暴力的父亲。其实出来混的人,大多都是没有一个和谐的家庭,或者是从小缺乏父爱母爱。也许我们共同点比较多,所以我只会跟他谈一些道上以外的事情,甚至谈及我们早已泯灭的理想。
  不过,后来我发现小纹真正的职务不是打手,而是为一哥在迪厅卖“止咳药”。他跟迪厅里面的人兜售磕药时,脸上那淡然自若的表情实在让我大吃一惊。也许他不知道自己在犯罪不知道嗑药是毒品,也许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最终归宿就是监狱。
  我后来质问阿海为什么一哥要在迪厅里卖磕药,这不是犯法的吗。阿海不耐烦的对我骂道:你以为一哥在迪厅买买酒水就能养活咱们这些兄弟了吗,别他妈的幼稚了,这世界有谁赚的钱是干干净净的。一哥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你少管闲事就是了。
  我听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其实打击犯罪活动到头来安然无恙的是那些大哥们,而小弟们都成了代罪的羔羊。法律也许只会为有钱人保驾护航,制裁的常常都是我们这些弱势群体!
  为了不白吃白住,我第一个月向阿海借了400元。我的花销不大,除了吃饭和负责一半房租还花了点钱去网吧上上网,打打游戏。
  我们的上班的时间比较自由,只要在晚上11点之前去到迪厅都行。不过,我和阿海一般都是第二天早上6点才离开迪厅,然后一起去吃早餐再回宿舍睡觉。
  宿舍附近有一个年迈的乞丐,常年坐在路边的大树下靠路人救济为生。他也许是因为年老被子女丢弃在街头,也许在街头流浪已经好多年,但,最让他痛苦的事情是他还活着!
  他白发苍苍,衣衫蓝缕,面黄肌瘦的样子让我噌地泛起了强烈的同情心。如果不是遇上阿海,眼前的他发生的一切就会发生在我的身上。于是,每天吃完早点,我都会买两个馒头,然后悄悄放在他面前。我不敢直视他那双呆滞的眼睛,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我似乎看到了地狱,看到了他在人间那惨绝人寰的经历。
  在迪厅工作的日子里,我渐渐地迷上了酒水。我喜欢一个人坐在迪厅外面黑暗且安静的角落慢慢品尝酒精的味道。我喜欢躺在迪厅外面的草地上举杯对明月,醉里赏秋花。
  外面星野暗淡,云淡风轻;里面灯红酒绿,乌烟瘴气,天堂和地狱仅隔了一扇大门。
  我开始喜欢这种半分清醒半分醉的感觉,因为我的生活就应该如此!但,酒精只能麻醉我的大脑神经,而不能麻醉我对人生意义执着的探讨,此刻我是迷糊的,又是清醒的,两份痛苦一起折磨我,折磨了我整整半年!
  一个祥和的夜晚,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急促的铃声。是阿海给我打来的电话,他说迪厅出事了。
  我神色慌张地跑进了迪厅,眼前一片混乱,俩群人在迪厅里扭打起来了。对方的人数明显占了优势,虽然他们都是赤手空拳但是打斗的手段非常凶残,拳脚都砸在对方的要害。我第一次看到如此暴力的场面,吓得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刻,听到的只有心跳的声音。
  迪厅里的人都吓得不知所措,只能呆在原处隔岸观火。电影中的场面再血腥再残暴也不能触动自己的神经,但是现实中触目惊心的打杀场面却吓得我大气也不敢出。
  阿海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架,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恐惧的表情,不过他很快被几个人围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小纹这时也走了进去,估计想劝架但也被对方踢倒在地。他被对方踢中了胸口,抱着胸口痛苦地蜷缩在地下,但是对方的人还没有停手,不管小纹死活继续尽往他死里踢。
  看到迪厅的同事们被打,尤其是自己的朋友被打得这么惨,之前的恐惧变成了愤怒,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飙升的怒火,紧握着拳头冲着打小纹的那几个人奔了过去。他们其中一个给我一脚踹倒在地,然后我的拳头便像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脸上。但是很快我的头部与另一个人的膝盖骨发生了亲密接触,顿时我只感到一阵目眩,鼻子又痛又酸,一股鲜红的液体从鼻子中流了出来。身上的痛楚让我变得更加暴戾,这时,我已经失去了理智,像个杀红眼了的士兵,见人就打……
  那段记忆,我还能记得清楚的是当时的打骂声,喊杀声,还有酒瓶打碎的声音,拳头打在人胸上背上的声音,还有人躺在地上发出的惨叫声……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有一群人操着铁棍水果刀冲了进来,他们是一哥的人马,从其他场子赶过来帮忙的。于是,场面变得更加血腥更加混乱,但很快得到了控制。对方有几个人被砍伤了,躺在地上流血不止。看到他们躺在地下那既恐惧又痛苦的眼神,我哭了,刚才的情感现在一下子爆发了出来。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声痛哭起来,我痛恨这种事情,痛恨倒在地上那几个可怜的家伙,明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后果,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条路。每个人都是血肉做的,都是父母生的,为什么要遭受这种苦难,为什么要经历这种充满暴力血腥的事情。我对他们的愤怒变成了同情,也许幸运的话,躺在医院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倒霉的话恐怕下辈子要在轮椅度过了。
  我仰起头,用手捂住鼻子止血,身上已经是青一块紫一块。不过我还算幸运,有个小弟被人用酒瓶砸在了头上,后来被送去医院缝了好几针。我走到小纹身边将他扶起来。也许对方稍微再用点力就会把他的肺都踢裂,因为他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嘴里都不能吐出一个字来。他看到正在流眼泪的我,却笑了起来,也许是嘲弄,也许是苦笑,也许在用他的方式告诉我: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对方的人除了几个受重伤的之外,其余的都被报警后赶来的警察抓进了警车,送进了拘留所。
  那几名被砍伤的小混混最后的结果无从考究,他们就像天空中陨落的流星般,只在迪厅留下鲜红的血迹,第二天迪厅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今晚的事情又被人们所淡忘,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完)

以上为书籍的全部内容,祝您阅读愉快。

版权声明:书云(openelib.org)是世界上最大的在线非盈利图书馆之一,致力于让每个人都能便捷地了解我们的文明。我们尊重著作者的知识产权,如您认为书云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请参考版权保护声明,通过邮件openelib@outlook.com联系我们,我们将及时处理您的合理请求。 数研咨询 流芳阁 研报之家 AI应用导航 研报之家
书云 Open E-Library » 我是如何从小混混变成举世无双的男人 - (TXT全文下载)